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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莜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叶世子。”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你还去青岩山吗？”她问。
厅里又是一阵死寂。
顾锦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叶限沉默了几秒。
“不去。”他说。
然后他走了。
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带走了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
叶限走后，顾锦朝把陈彦允也送走了。
前厅里只剩下姐妹两个人。
顾锦朝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莜莜。
顾莜莜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其实她心里一点都不后悔。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顾锦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知道。”顾莜莜说。
“你当着陈三公子的面，跟一个男人说——你会不会再去青岩山。”顾锦朝一字一顿，“你知道这话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顾锦朝猛地站起来，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你以为这只是儿女情长的事？你是顾家的女儿，你的名声关系到整个顾家！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父亲？怎么说我？”
顾莜莜抬起头，看着顾锦朝。
她发现姐姐的眼睛红了。
不是生气，是着急。
是真的在替她着急。
顾莜莜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姐，”她说，“对不起。”
顾锦朝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从今天起，你不许出府一步。”她重新坐下来，声音恢复了平静，“等流言平息了再说。”
“那要等多久？”
“等多久都行。”
顾莜莜沉默了片刻。
“姐，”她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跟叶世子没什么？”
顾锦朝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担忧、无奈、还有一点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因为我知道叶限是什么样的人，”顾锦朝说，“我也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莜莜愣住了。
顾锦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像一个真正的姐姐在照顾妹妹。
“莜莜，”她说，“叶限这个人，不是你能驾驭的。他太冷了，太深了，你走不进他的世界。就算你走进去了，你也会受伤。”
顾莜莜看着顾锦朝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顾锦朝担心的不是名声。
她担心的是顾莜莜会受伤。
因为她是重生者，她知道叶限的结局——战死沙场，死前手里还攥着一支不属于他的发簪。
她不想让自己的妹妹，成为那个“不属于他的人”。
“姐，”顾莜莜轻声说，“我不怕受伤。”
顾锦朝的手顿了一下。
“你疯了。”她说。
“也许吧。”顾莜莜笑了笑，“但我想试试。”
——
那天晚上，顾莜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的红色倒计时在她视野右上角一跳一跳的。
364天，363天，362天……
时间在走，一天一天地减少。
她想起叶限临走前说的那句“不去”。
声音很平，语气很淡，但她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在退。
不是因为他不想见她，是因为他在保护她。
陆神医说得对，这个人不是不想活，是觉得自己不配活。
一个不配活的人，也不会觉得自己配得上任何人的喜欢。
所以他在顾锦朝面前说“不会再出现”，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在乎。
他在乎到她不能因为他的存在而坏了名声。
“真是个别扭的人。”顾莜莜对着天花板嘟囔了一句。
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叮——目标人物叶限好感度更新。】
【当前好感度：38。】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今日返回长兴侯府后，在书房独处至深夜。期间折扇转动次数：247次，显著高于日常水平。推测目标人物正处于严重的情绪波动中。】
顾莜莜看着那条提示，忽然笑了。
247次。
那个人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转了247次扇子。
他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在前厅发生的一切？
在想她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还是在想，自己到底值不值得被人这样对待？
不管他在想什么，顾莜莜都确定了一件事。
那个说“不去”的人，心里有她。
哪怕只有一点点。
38点的好感度，装不了247次转扇子。
——
第二天一早，顾莜莜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不是洗漱，而是写了一封信。
信的抬头是：陆神医亲启。
内容很简单：
“陆神医，我这几日去不了山上了。叶世子的治疗不能断，请您务必让他按时服药。他的脉象记录在我的手札里，翠屏会替我送过去。另外，请您转告叶世子一句话——我不会因为流言就不去的。他不去，我自己去。”
她折好信，交给翠屏。
“送到青岩山，交给陆神医。”
翠屏苦着脸：“二小姐，门口有婆子守着，我出不去……”
“从后门走。”顾莜莜说，“要是被拦住了，就说去给我买药。”
翠屏看了看信，又看了看顾莜莜，叹了口气，揣着信走了。
顾莜莜站在窗前，看着翠屏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后面。
秋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右上角的倒计时。
362天。
还有362天。
她还有时间。
不管叶限退不退缩，她都不会退。
软禁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里，顾莜莜想尽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
第一天，她试图翻墙。院墙不算太高，但她的裙子太长了，刚爬上墙头就被翠屏拽了下来。两个人摔在花圃里，压死了两株名贵的茶花。翠屏的肩膀磕在青砖上，疼得龇牙咧嘴，顾莜莜的裙角被蔷薇花刺勾破了一个大洞，她蹲在地上缝了半个时辰才勉强补好。
第二天，她装病。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头疼胸闷，想出门看大夫。顾锦朝亲自来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面无表情地说：“没发烧。”然后让厨房熬了一碗姜汤端过来，看着她喝完了才走。姜汤辣得她眼泪直流，病也没装成。
第三天，她试图收买守门的婆子。翻遍了自己的首饰匣子，找出一对银耳坠、一支碧玉簪、还有两块碎银子，全部塞给王婆子。王婆子笑眯眯地收了，然后转身就去了顾锦朝的院子。下午，顾锦朝的丫鬟碧桃送来了两匹缎子和一盒点心，说大小姐让二小姐安心养着，别总想着往外跑。顾莜莜看着那盒桂花糕，气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