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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不可能。”慕容复的脸色彻底变了。
“杨公子！”
王语嫣在二楼急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恳求，“我表哥他……他已经认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是啊，杨公子。”阿朱也连忙道，“公子爷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
阿碧带着哭腔道：“杨公子，您就看在我们三个的份上，饶了公子爷吧。求求您了……”
杨康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三张焦急的脸，“你们三个，都替他求情？！”
“是。”王语嫣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杨公子，表哥他……他虽然做错了事，但他罪不至此。他若是跪下来磕头，他这一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求您……求您网开一面。”
“杨公子。”阿朱的声音带着哭腔，“公子爷他从小骄傲，从来没跟人低过头。您让他磕头，比杀了他还难受。求您……饶了他吧。”
阿碧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杨公子，求求您了……”
“呵呵。”杨康冷笑一声，眸中目光在三女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慕容复身上，“你别以为有三个女人替你求情，本公子便会放过你，你不肯磕头，就下地狱去吧！”
话音落下，他的掌风已至。
“轰——！”
慕容复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迎面撞来。
他甚至来不及运功抵挡，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厅柱上，檀木柱身竟被撞出数道裂纹。
他跌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满座俱惊。
“表哥。”王语嫣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公子爷！！”
阿朱阿碧更是脸色煞白，几乎要从二楼翻下来。
“你……你……”慕容复挣扎着撑起身体，抬头望去，只见杨康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
每一步落下，都像踏在他的心口上，沉重得令人窒息。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决绝，“哼，你想要我磕头认错，不可能……”
慕容家的复国大业，姑苏慕容的百年威名，他慕容复二十余载苦心经营的一切。
今日竟要毁于一旦。
更要紧的是，他竟要当着表妹、当着阿朱阿碧的面。
跪在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人面前磕头求饶。
士可杀，不可辱。
他一咬牙，右掌蓄满内力，猛地朝自己额头拍去！
“不可！！！”
三声惊呼同时响起，却已来不及阻止。
然而那一掌并未落下。
杨康不知何时已欺身而至，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慕容复的手腕。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竟如泥牛入海，再也难进分毫。
慕容复瞪大了眼睛，“我自己要死，你还拦着我干什么？！”
杨康并没有顺势出手，反而松开手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慕容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你到底想干什么？”慕容复别过脸去，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你有儿子没有？”
杨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慕容复的心口。
慕容复浑身一震，“我还没有妻子，哪来的儿子？”
“你慕容家一脉单传，到了你这一辈，连个香火都没留下。”
杨康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就这么死了，慕容氏的列祖列宗在地下怎么想？他们等了数百年，等的就是你这样一死了之的废物？”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般钉进慕容复的骨血里。
杨康继续道，“怎么，这点侮辱就受不了了？还谈什么复兴大燕国？！”
“你？！”
慕容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嘱托，
想起慕容家数百年来无数先人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帝王梦所付出的一切。
复国。
这两个字压了他二十多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却也支撑着他活到了今天。
若是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牺牲，那些等待，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统统化为泡影。
他慕容复可以死。
但慕容家的复国之梦，不能在他手中终结。
哪怕这个梦早已千疮百孔，哪怕它看起来越来越遥不可及。
二楼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王语嫣、阿朱、阿碧紧紧抱在一起，三双眼睛死死盯着楼下，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们知道杨康心狠手辣，同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她们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