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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细思，卫东君把徐行的斩缘，裴景的执念，还有小叔的梦境，一一道来。
和预想中的一模一样，她最后一个字说完，屋里静得再没有丁点声音。
大哥，十二，小天爷的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尤其是大哥，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也是该难看。
大哥是离沈业云最近的人，沈业云对他说了很多的秘密，独独瞒着这一个最大的。
可怕的沉寂中。
卫承东看向自家亲爹：“爹，你刚刚说时间不等人，可是为了去找沈业云？”
儿子啊，你总算是能理解爹的心情了。
爹不是顾不上你，实在是……
卫泽中一肚子的话，可涌到嘴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一个是他的亲爹。
一个是他的亲弟弟。
他们父子二人联手做了这个局，卫家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连他都不例外。
谁最傻？
他最傻！
傻到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卫承东拍案而起：“找沈业云，我必须跟着一起去，弄不明白这里头的蹊跷，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得活活急死。”
“还有我！”
陈器一拳砸下去：“他是太子的谋士，我就不相信，我大哥的事情他会不知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啊。”
卫泽中吼完这一句，来不及地起身开了门，脚原本都已经伸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缩了回来。
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围上去，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瞧——
漫天风雪卷着寒意压过庭院，那人立在院外，一身黑衣，像雪地里突兀落下来的墨痕。
天地白茫茫一片，唯有他这一点黑，孤绝，沉默，与这人间烟火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那人转过身，看着门口挤在一处的人，神情淡淡。
“两辆马车，马住和小天爷驾车，我和泽中坐一辆，还有一辆，你们三个挤一挤。卫承东，你要不要回房换身衣裳？”
“不用。”
“到了沈府，你去敲门。”
“好！”
“泽中，你去和大奶奶说一声，省得她记挂着。”
宁方生说完，不等卫泽中应声，就抬步往外走，黑衣掠过积雪，只留下浅浅一道脚印。
就连心最宽的卫承东都察觉到了不对，扭头看着卫东君：他怎么了？
卫东君摇摇头。
……
马车启动的时候，雪突然停了。
雪一停，天眨眼之间就亮了起来，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惨淡的照着这寂寂人间。
卫泽中放下帘子，刚想说一句“这天应景啊”，偏偏宁方生阖着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他只得把话都咽了下去。
真是奇怪。
宁方生向来和阿君、十二他们坐一辆车，这回怎么跟他一个老家伙同乘了呢？
出了胡同，几乎看不见人影，整条青石路显得冷冷清清。
因为地上有积雪，马车赶不快，辰时一刻出发，到了巳时才到沈府门口。
沈府大门紧闭，卫承东敲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开门。
他扭头看着宁方生：“怎么办？”
宁方生想了想：“继续敲。”
继续敲，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陈器是什么性子，偷偷朝天赐使了个眼色，准备翻墙而入。
突然，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个人来。
这人陈器认识，正是“桃花源”的纪掌柜。
纪掌柜一看敲门的人是卫承东，脸一冷：“你来做什么？”
卫承东赶紧挤出一抹笑：“我们来看看东家。”
我们？
纪掌柜这时才发现数丈之外，还站着好几个人。
“东家不在家，你回吧。”
“纪掌柜，我实话告诉你说，今儿个我既然上了门，就没打算回，你们东家我是见定了。”
“我说了，东家不在家。”
哄谁呢？
他一个瘸子，这个鬼天能去哪里？
“纪掌柜，我是真有急事，要找你们东家。”
“卫承东，我也说的是真话，东家寅时二刻就出门了。”
卫承东脸色一变：“去了哪里？”
纪掌柜：“东家没说。”
卫承东：“什么时候回来？”
纪掌柜：“东家也没说。”
卫承东急得一跺脚：“说谎死全家？”
“骗你是王八！”
纪掌柜冷笑一声后，“砰”的一声合上了大门。
卫承东跑回到宁方生跟前：“怎么办，王八都出来了，瞧着不像是说谎啊。”
宁方生眉头紧皱：“我记得你说过，沈业云的两条腿已经肿得很厉害。”
卫承东：“所以，他们才会请裴景来施针啊。”
宁方生：“这会儿外头寒风刺骨的，雪还没有化，以他的病情不应该出门啊。”
卫承东眼珠一转：“会不会在太子那头忙着啊？”
宁方生目光朝陈器看过去：“谁能去打听？”
陈器很清楚宁方生的目光，为什么只看他。
他哥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朝太子打听一下沈业云这个人，绝对是小事一桩。
“我去！”
“那就速去速回。”
“速回不了，我得先找着我哥。”
一旁的卫承东插话：“找你哥简单，五城的人，锦衣卫的人，随便抓一个问问，就能问出来，毕竟你哥现在是风云人物。”
娘的。
这小子反应怎么这么快！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陈器扔下一句后，跳上马车，马住立刻一扬鞭，疾驰而去。
车轱辘声远去，宁方生转过身，见卫东君缩在斗篷里：“卫承东，你再去敲沈府的门，我们不进去，就在门房避一避寒。”
卫承东拍拍胸脯：“这事简单。”
确实简单。
纪掌柜听完卫承东的话，二话没说，就把人领进门房。
宁方生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沈业云是真的不在府里，如果在，下人不会这么坦坦荡荡放他们进门。
正想着，余光扫见脱下斗篷的卫东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由皱了皱眉：“看来，我们就只干等了。”
卫东君试探着：“你要是觉得无趣，等的时候也可以和我说说，你和徐行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没什么可说的。”宁方生目光看向别处。
鬼才信你没什么可说的。
你是不想说！
我现在不逼你，等沈业云的谜底揭开，等下一个阴魂来了，我再逼你一逼。
卫东君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也把目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