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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有人吗？”
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一双和灯泡大的黑色眼睛开始“咔咔咔”360度转动。
下一秒，那颗仿佛是仪表盘做成的脑袋，也开始上下左右的晃动，像是顽皮的小孩在打量人一样。
“你是’人’？”
他的声音很像人类，情绪饱满且流畅，但又有点机械式咬文嚼字的清晰感。
“是，你是这里的原住民吗？”
林楚盯着他，小心的询问。
“原住民？”
他黑色的眼睛变成了蓝色，下面的履带滚动了几下，像是不能理解这个词。
“你是出生——”
看到它的举止，林楚换个说法。
“在这里的被这里被制造出来的吗？”
现在她十分肯定，面前这个只有她大腿高，底部装着几条履带有脑袋有身体会说话的东西，不是人，而是人造机器人。
机器人背后背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些东西。
她微微蹲下身，胸口的仪器矜矜业业的记录着一切。
履带表面缠着防滑胶带，缝隙里卡着碎石和金属碎屑。
因地面并不平整，履带缝隙里还漏出几颗小钢珠，紧紧扒住了地面，让它的身体保持平衡。
凑近一看，它圆鼓鼓的身体是由废弃金属与电子零件拼凑而成。
“身体”表面用涂料涂了歪歪扭扭的不知名符号和几个笑脸。
“身”两侧各伸出一只“手”，左边是从用旧钳子改造的机械爪，此时正能抓着一把看不出初始形态的金属垃圾。
右手是根可伸缩的金属臂，上面套着一层仿生硅胶皮肤，乍一看，就和真的孩童手臂一样。
不过林楚发现这条“手臂”上，藏着一些“机关”。
手臂连接的手掌，掌心是纯金属的，甚至还带着扫描仪。
林楚为什么知道，那是因为这个矮小机器人正抬起手臂，用掌心的扫描仪对着她不断扫描。
“‘人’？”
它歪了下有点脆弱的“脖颈”关节，仪表盘“脑袋”跟着歪了30度。
“淘汰材质，不具备回收价值。”
林楚……
它这是在嫌弃自上造假千万的防护服吗？
什么淘汰材质？！这是他们华国最高等级的材料！
矮胖机器人移动手臂方向，对准了林楚的新车，又是一顿扫描。
“低等材质，款式奇怪，功能落后，回收价值极低。”
说着，机器人的脑袋又摇晃了两下，她甚至从它那张仪表盘脸上和说话语气中，察觉到了一股嫌弃的味道。
款式奇怪这点她无法反驳，但是低等材质、功能落后！
林楚看了下虽然丑，但是活动自如，还能完整真实表达情绪的机器人，以及它的两条胳膊。
……
好吧，这里的科技确实先进。
连一个捡垃圾的拼接机器人的核心技术都远超他们现有最高技术水平。
可它眼光这么高，那她能用什么和它做交易？
“你手中的这些金属是？”
林楚问。
“这是现有的超级合金。”
小机器人十分老实的回答。
超级合金？一听就很高端的样子。
想要。
林楚想了下，问，“我能和你换一根吗？”
小机器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你可以用一节核能电池和我交换。”
核能电池？
“这个我没有，还有其它东西吗？”
“一块这么大的钙钛矿石。”
机器人笔划了下大小。
“诶，还有其它吗？”
小机器人顿了下，继续道：“一块克罗星息土砖。”
“还是没有吗？那你有烟丝藻吗？”
林楚的笑容逐渐凝固。
它说的什么？她完全不懂啊！
甚至地球上有没有这种东西，她都不知道。
小机器人的黑色大圈眼睛，精准的补助到了林楚的尴尬。
它叹了口气，“好吧，这些都没有的话，你给我星币也可以。”
林楚……
无助，挫败。
乙方听不懂甲方要求，且无法提供解决方案，怎么办？
她的职业生涯即将迎来第一次滑铁卢。
见林楚迟迟没动作，小机器人毫不留恋地转身。
“什么啊，比我还穷。”
它叽里咕噜的吐槽。
虽然但是，你的话我都能听到！
“等等！这个你要不要！”
林楚连忙从随身携带的袋子中掏出一样东西。
小机器人仪表盘顶端焊着两根弯曲“天线”转送了下，最后它整个“头”180度转过来。
“这是纯净水，你要吗？”
林楚说完，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机器人要水干嘛？又不能喝又不能用。
哪知下一刻，这个刚刚还十分傲娇嫌弃的小机器人，整个上身也转了过来。
底盘上的履带金属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声。
“水？纯净水？！”
小机器人风风火火的从前方滚回来，履带压在地上都能摩擦出火星子。
“对。”
林楚将透明塑料瓶往它面前送了下，小机器人“呀呀呀”的尖叫了起来。
“等等，等等！”
接着它扯开圆鼓鼓的身子，从肚子里掏出一个银色金属盒。
“放这里。”
林楚把撕掉包装的塑料瓶放进金属盒内。
下一刻，就听到小机器人充满欢快的欢呼声，就连眼睛周围都闪现开心的红色。
它立刻将金属盒往肚子里一塞，关闭窗口。
那急切的模样，生怕林楚将水要回去。
见林楚没有动，小机器将刚刚手里抓着的几根金属条给她
“这些都给你。”
然后又从后背那个大大的包裹里，掏啊掏，掏出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的正方形小盒子。
“这里面有2节核电池，也给你。”
核？
这东西的辐射值多少？“百毒不侵”服务对它有效吗？
林楚睁大眼，有点不敢接。
“这个是大公司生产的核电池，不是私下改制的，对你不会有伤害。”
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小机器人解释。
林楚刚接过，要放入一旁的收集袋内，就听到小机器人又道：“虽然这个外壳有点破损，但我已经修复过了，问题不大。”
揣着个核电池的林楚瞬间觉得自己揣了烫手炸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扔掉。
小机器人又“贴心”解释，“你这件衣服，虽然材质落后，还是有点用的，就是效果一般。”
“呵呵…”
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说。
“那你能搞到比我这件衣服更好的材质吗？”
林楚诱哄道，“你要是能搞到，我就给你5瓶水。”
5瓶水？！
小机器人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虽然拿不到最新一代的材料或防护服，但垃圾场有被丢弃的四代之前的防护服。
就算是没人穿的四代之前的防护服，也比这个人身上穿的高级好多。
“可以！”
小机器人使劲晃动脑袋，“不过现在不行，明天我们在这里见面。”
“成交。”
林楚发现小机器人有一瞬迟疑。但，就5瓶水而已，就算真被它骗走了，也没关系。
她还有50瓶，500瓶！
既然水那么珍贵，肯定有人愿意和她交易。
而且林楚有预感，就小机器人刚刚给她的那两样东西所蕴含的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