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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辰头一回见到这孩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在大理寺待久了，见惯了各种弯弯绕绕，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清漪在东宫那段日子，虽然明面上没怎么样，但谁知道私底下有没有发生什么？
更何况，她离开东宫后去了清岚，回来时就带着两个孩子。
这俩孩子，长得跟太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要说这中间没点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孩子的父亲早逝，身世不明，这些都是卢家人的一面之词。
霍辰心里清楚，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他在大理寺，最擅长的就是抽丝剥茧，把一团乱麻理出个头绪来。
这也是一种职业习惯，一旦心里有了怀疑，就绝不会轻易放下。
这次，他心里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这俩孩子，就是太子的骨肉！
至于年岁对不上……
哼，卢家人说的话，能信几分？
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把戏罢了。
霍辰敢肯定，太子绝对不知道这俩孩子的存在。
以他对太子的了解，那位爷虽然表面上冷若冰霜，实际上最是心软。
若他知道自己还有骨血流落在外，早就把孩子接回宫里，认祖归宗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清漪当年怀孕生子的事，太子根本不知情。
而卢家，出于某种不能说的原因，也一直瞒着所有人。
三年前的那一出，不过是障眼法。
霍辰知道，皇家最看重的就是血脉，容不得半点混淆。
宫里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嫔妃侍寝，那都是要登记造册的，为的就是日后有个凭证。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后宫里头，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霍辰没打算直接把这事告诉太子。
他要做的，就是让太子自己发现真相。
顾朔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只要太子见到他，一定会起疑心。
霍辰太了解尹临华了，他那个人，看着冷漠，实则比谁都在意。
只要让他起了疑心，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而且，太子和清漪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由太子亲自出马，总比旁人瞎猜要强得多。
————
东宫，书房。
尹临华一进门，就从书架上取下一幅画卷。
画卷展开，画中人的容颜，让他心头一震。
“这……怎么可能？”
他盯着画卷，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梦里的景象，画里的容颜，竟然都变成了现实！
自从见到那两个孩子，他的心就乱成了一锅粥。
理智告诉他，这两个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和清漪之间，清清白白，从未越雷池一步。
可那两个孩子的眉眼，却又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这种感觉，就像是……
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与清漪之间，是绝对不可能有孩子的。
至于那两个孩子……
或许，只是长得像罢了。
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霍辰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清漪在东宫待过。
所以，他才会怀疑那两个孩子的身世。
不过，霍辰既然已经起了疑心，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想办法查清楚这件事的。
霍辰确实没打算放弃。
他略施小计，请言悦到府上做客。
美其名曰，是请她品尝新菜。
“言悦，我这儿新请了个厨子，手艺不错，尤其擅长做清岚菜。”
霍辰亲自把言悦迎进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清岚的烤羊肉吗？今天让你解解馋。”
“真的？那可太好了！”
言悦一听有烤羊肉，顿时来了精神。
“霍大人，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啊！我跟你说，自从离开清岚，我做梦都想再吃一口正宗的烤羊肉。”
“你这厨子哪儿找的？手艺要是不正宗，我可不依！”
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个手势，活像个贪吃的小孩。
“放心，绝对正宗。”
霍辰笑着保证。
“这位师傅，可是我在清岚待过的老朋友推荐的，说是他家乡最厉害的烤肉师傅。”
为了增加可信度，霍辰还特意编造了一个“老朋友”。
两人落座，霍辰又让人上了两坛酒。
“这是上好的梨花醉，入口绵柔，回味甘甜，最适合女子饮用。”
他亲自给言悦倒了一杯。
“尝尝。”
言悦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她赞了一声，又夹起一块烤羊肉，放进嘴里。
“嗯……这味道，有点意思，但还是差了点。”
她一边嚼着，一边评价。
“这羊肉，不是草原上放养的吧？”
“没错。”
霍辰点了点头，
“京城里哪有草原？这羊都是圈养的，肉质自然比不上清岚的羊。”
“那倒是。”
言悦表示理解。
“不过，这厨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能把圈养的羊肉烤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那是自然，”霍辰笑了笑，“不然我也不会请你来。”
丫鬟托着一盘美味上前。
“大人，这是清炒时蔬。”
“嗯，放这儿吧。”
霍辰随口吩咐。
言悦看着那盘菜，忽然开口。
“这柿子椒，切得不对。”
“哦？”
霍辰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柿子椒这种菜，不能用刀切，得用手掰才好吃。”
言悦一本正经地解释。
“手掰？”
婢女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
“这位夫人，厨子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刀切的才好看呢。”
“好看有什么用？中看不中吃！”
言悦撇了撇嘴，
“一看你就是外行。手掰的柿子椒，炒出来才更入味，不信你让厨子试试。”
“这……”
婢女有些犹豫。
“好了，你去告诉厨子，下次炒柿子椒，用手掰。”
霍辰发了话，婢女只好应声退下。
霍辰看着言悦，忍不住笑了。
“你呀，对吃倒是挺有研究。”
“那是！”
言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民以食为天，吃可是人生头等大事！”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言悦兴致高，酒也越喝越多。
一坛梨花醉很快见了底。
“再来一坛！”
她豪爽地一挥手。
霍辰也不拦着，依言又让人上了一坛。
酒过三巡，言悦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她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有些颠三倒四。
霍辰见时机已到，便将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
“言悦，顾朔和儿华，真是两个好孩子。”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那是……那是当然！”
言悦打了个酒嗝，
“我生的……能不好吗？”“小妹这俩孩子，是打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