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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咱们真的要去买新衣裳吗？”
大妞轻轻在林禾耳边开口问。
她扯着身上的新衣裳，“我们的衣裳刚换了新的，不用再做了。”
“姐姐，那是说给那些人听的！”
二妞凑到大妞耳边，神秘兮兮说完，还看了林禾一眼，似乎是在寻求认同。
“二妞说的对，咱们去菜市逛逛，这个时候甘蔗应该长出来了。”
林禾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带着大妞二妞直奔菜市。
西街的菜市来卖菜的多数都是一些周边村子的农户，卖的东西比草市也贵一些，但胜在品质也要更好一点。
毕竟城内住着的人在买菜的时候也会更加挑剔。
菜根上泥巴多会被嫌弃，菜叶枯黄也会被嫌弃，只有卖相好的菜才卖得快。
所以西街菜市里的菜比草市瞧着更加鲜嫩。
但林禾对这些菘菜、苋菜和萝卜都没有兴趣，一直在寻找甘蔗。
买回去的饴糖贵不说，又粘牙味道又淡，煮东西放进去之后要想尝出甜味只能细细品。
林禾吃起来很不习惯。
这才动了用红糖煮东西的心思。
可这个时节的红糖，铺面里卖的比饴糖还贵，倒不如自己买些甘蔗回去熬来的划算。
林禾带着两个孩子在熙攘的西街菜市里穿行，最终在街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停了下来。
一个瞧着约莫十来岁，穿着浑身打满补丁旧衣的小姑娘正局促地站在一个小摊后。
而她面前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捆甘蔗。
甘蔗表皮呈深紫色，带着一层天然的白霜，节段长而均匀，杆身笔直粗壮，一看就是日照充，精心侍弄出来的好货色。
但小姑娘似乎怯于叫卖，只是低着头，用脚尖不安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周围热闹的叫卖和来来往往的客人，似乎都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林禾在看见甘蔗的时候就打定注意要买，才不在乎那小姑娘到底开不开口叫卖。
这紫皮甘蔗糖分足，可是熬红糖的上好材料。
正好数量也多，还省了再去其他地方找的麻烦。
林禾刚想上前询问价钱，旁边一个卖青皮甘蔗的壮实汉子就扯着嗓子嚷开了。
“这位大嫂，要买甘蔗啊？来看看我家的！”
那汉子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抄起一根翠绿皮的甘蔗就递过来。
“您瞧瞧我这甘蔗，青皮薄，汁水多，咬一口甜掉牙！比那紫皮的老梆子强多了，紫皮的那是留着当柴火烧都嫌硬！”
他说着，还刻意用鄙夷的眼神瞥了旁边小姑娘一眼。
小姑娘被他看得头垂得更低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林禾没接那汉子递过来的青皮甘蔗，目光依旧落在紫皮甘蔗上，淡淡开口。
“我买甘蔗不是当零嘴啃，是要做红糖的。”
那汉子一听，眼珠一转，立刻又有了说辞。
“哎哟大嫂！那您更该买我这青皮的了！
做糖就得用这汁水多的，出糖率高！
紫皮的那都是老种，纤维粗，榨不出什么汁水，费柴火还不讨好！
您可别被那卖相骗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才是经验丰富的老糖匠。
林禾闻言，终于缓缓转过头，正眼看向那汉子，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
“哦？听你这意思，青皮甘蔗比紫皮更出糖？”
“那当然！”
汉子没瞧出林禾眼神中的冷意，拍着胸脯保证。
“哼！”林禾轻哼一声，语气陡然变得犀利。
“我倒是头回听说！谁不知道熬糖首选的便是这紫皮甘蔗！
糖分凝实，经熬耐煮，出的糖颜色正，香味足！
青皮甘蔗汁水是多了，那都是寡淡的水汽，十斤也熬不出半斤糖。
糊弄不懂行的外路人还成，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在我面前充什么行家？”
林禾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是深知其中门道的。
她虽然没有实实在在熬过几次糖，但她姥姥年轻的时候可是在糖厂里干活的。
小时候林禾寒暑假都会去姥姥家，经常能看见姥姥用甘蔗熬红糖。
林禾又岂会被这小贩三言两语就欺骗？
那汉子被这连珠炮似的话怼得一噎，脸瞬间涨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本就是他理亏在先，只是没能骗到人罢了。
林禾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小姑娘面前，语气缓和下来。
“小姑娘，你这甘蔗怎么卖？”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到林禾温和的目光，才小声报了个价。
“婶子，我的甘蔗三文钱一斤，若是您嫌弃贵，可以称完之后再给您让一文钱。”
小姑娘显然是提前背好了话术，虽然说话的时候颤颤巍巍，但还是很好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林禾点点头。
三文钱一斤，价格很公道。
“我都要了，你这里一共多少斤？你清楚吗？”
林禾见小姑娘周围没有称，但这些甘蔗都是绑好的，瞧着像是提前称好重量绑起来的。
“婶子，我爹都绑好了，一捆是五斤重，这里六捆就是……”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一旁的大妞见状，报出了重量，“一共是三十斤，你若是不愿让利，那我们就要给你九十文。”
林禾闻言，微微挑眉。
大妞以前没上过学，只是跟着村里的二狗他们去祠堂，听了教书先生的几节课。
居然能算得这么快，还这么准！
林禾在心中默默记下，手里数出相应的铜钱递给小姑娘。
“给我一根结实一点的草绳吧，我把这些甘蔗捆结实些。”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点头。
不用林禾帮忙，自己手脚麻利地用草绳将三十来根甘蔗捆成两大捆，捆得结结实实。
林禾弯腰，用力将其中一大捆扛上了肩。
那沉甸甸的甘蔗捆在她肩上，紫黑色的杆子交错着，比她人还高出一大截，远远看去，真像扛了一大捆上好的柴火。
她又示意大妞和二妞一起帮忙抬另外一小捆。
“走吧，回家。”
林禾调整了一下肩上的重量，抬脚朝着出城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