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庬澒嘴角扯了扯，看了眼宋长夏，满腹无奈。
瞧瞧，这夫妻俩干的好事。
什么脏东西都往万墟境扔，以前扔死气，现在扔蚀灵，还有那石像，也不知道有何作用。
往后还不知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破烂会被扔进来，偌大的万墟境，硬生生被当成了垃圾场。
“万墟境生机溃尽，灵脉枯竭，死气弥漫，从此再无孕育新生法则之力。二位大神这般行事，不妥吧？”
庬澒实在忍不住，含蓄地质问了一句。
长聿没有回应，只是轻轻一拂袖，半空光影流转，一幅旧日图景缓缓铺开。
彼时的万墟境尚且未被死气笼罩，可大地开裂，草木朽败，旷野之上巨兽遗骸纵横堆叠，满目萧凉破败，处处皆是消亡之兆。
“在死气降临之前，万墟境早已生机全无，万物殆尽，已经濒临油尽灯枯、溃散的边缘。”
“与其说，是那些死气将这里变成炼狱，不如说，是那些死气的到来，暂缓了万墟境的溃散，硬生生吊住了那最后一口气。”
“此话何意？”庬澒诧异道。
长聿手指轻点，三幅画面骤然相融，幻化成混沌太极图，轮转不息，推演天地生灭、界域缘起。
“万墟境生于混沌初分之时，是承载本源、孕育法则和万灵的起始之地，是生之本源最为浓郁的地方。
可惜，神祇大战爆发后，万墟境沦为战场。
为了取胜，各方大能肆无忌惮地啃噬、掠夺万墟境的生之本源，导致万墟境最重要的生死平衡被打破。
一旦生之本源消失殆尽，作为天平另一端的死之本源，也将同时消失。
当生死本源同时归零，万墟境就会像被扎破的气泡，从核心开始化为混沌尘埃。这才是万墟必将走向灭亡的原因——不是没有生机，是没了维系存在的平衡。
而我们送进来的死气，并非普通死气，而是净化提炼后的死之本源。
在生之本源即将清零，平衡即将打破时，彻底以死代生，重塑一个以完全死死循环架构的平衡，用死之本源拉住万墟境的溃散，让其暂时保存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庬澒一听，忽然想起之前与宋长夏斗法时，她从死气里召唤出的生息本源。他在万墟境那么久，从未发现那些生息本源的存在，可宋长夏以一半元神入境，却一眼便发现其中奥秘。
她以死气化灵气，逆转阴阳，将他彻底击败。
这一切，不是偶然！
他立刻开口确认：“那些隐匿在死气之下的生息本源，是不是邪神刻意放进去的？”
长聿微微颔首。
“以死代生，建立完全死死循环平衡，只是缓兵之计，若想要万墟境彻底复活，必须重建生死平衡。而生息之力，便是关键。”
他微微叹息，继续道：
“但是，当时的万墟境界已经脆弱到了极致，哪怕直接注入一丝生之本源，都会导致界体爆炸。所以，她将仅存的所有生息之力彻底封印，藏入万墟境深处，而那些死气中的生息本源，也同样被封印起来，只待时机成熟，以她元神为引，开启封印，唤醒它们，重塑万墟境。”
此话一出，庬澒立刻醍醐灌顶。
“难怪只有宋长夏能召唤出那些生息本源，难怪她仅凭一半元神就打败了我，原来，那就是邪神的力量。”
庬澒看向宋长夏，两人目光碰撞的瞬间，皆为之震撼。
长聿神君所说的这一切，正是之前宋长夏为送萧靖川离开，所做的一切。她果然如他们所料，重启了万墟门，唤醒了万墟境。
可那个时候，宋长夏只是宋长夏，她并不知晓自己便是邪神。
他们的所作所为，每一步似乎都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所有人，似乎都是他们算计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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庬澒怔怔伫立原地，他想起脑海里偶尔闪过的那些零碎画面，那些鎏金神影，那些厮杀幻影的片段，原来是神祇之战。
那遍地的骸骨，原来皆是当年死守疆土、力战殉难的万墟境本土神兽与生灵。
生灵尽陨，生息断绝，本源崩裂，万墟境从神祇之战后便踏上消亡之路。
那他呢？
“神君，”庬澒道，“我还有事不明？”
“何事？”
庬澒皱眉，难得认真道：“整个万墟境都快没了，为何我还能活下来？”
“有人帮了你，为你留住了一丝本源神魂。”
“是谁？”庬澒希冀地望着长聿神君，“是你吗？”
“不是我。是她。”
庬澒立刻明白那个“她”指的谁，“邪神羲辞？”
长聿点头。
庬澒忽然笑了起来。
“我说呢，为何看到宋长夏的第一眼，便觉得有些熟悉。还有那支簪子，那上面的气息也似曾相识。”
他望向宋长夏，神色有些复杂。
他认定，邪神定是参加了那场神祇之战，才会出现在万墟境。她也是导致万墟境灭亡的原因之一，是自己的仇人；可她后来又救了自己，又是自己的恩人。
宋长夏不知庬澒心中所想，见对方晦暗不明地看着自己，也懒得多问。
她神色如常，心中并无多大波澜，毕竟她并不记得这一切。
“那我醒来之后，为何会认为自己是混沌之主？”
庬澒再次疑惑。
“在我作为混沌之主的记忆中，我被困万墟境，是因为我那位天赋异禀的孽徒。那孽徒想要弑师，逼得我自绝生路，才将其杀掉，醒来便发现被困于此。”
“这些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长聿：“应该是有人篡改了你的记忆，至于是谁，便不得而知。毕竟，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沧澜境。”
庬澒回忆：“我意识清醒的时候，这里虽然生机衰败，却还未被死气覆盖。想来，当时的万墟境应该已经沦为弃子。”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凝聚肉身。后来，我遇见一人，他自称巫子虚，在神祇之战中因重伤沉睡，醒来发现万墟境已经成为禁地，无法离开。”
“巫子虚？”宋长夏蹙眉，“萧靖川之前提过这个名字，他说那人是你在外面的帮手。”
庬澒顿时有些尴尬，“那是误会。我与巫子虚之间只是交易。”
“什么交易？”宋长夏道。
“他说他有办法短暂开启万墟门，然后离开，只是刚刚苏醒，神力不足。我献出一块神骨之力助他。
可没想到的是，万墟门打开后，我却无法进入。他离开前，答应我出去之后，帮我恢复通道，助我脱身。”
庬澒的声音越说越低，他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就是万墟门，那块被他祭出的神骨，极有可能就是万墟门所剩不多的本源。
他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