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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从来没有出过结界符阵，白渊可能会坚持得久一些，也能够冷静一些。
但是他已经出来了。
他自己觉得不能出结界，不会记恨那个布阵的人，实际上，一旦出来，感觉到了随手可得的自由和天空海阔了，他才知道，以前漫长岁月里只能被迫居于那么一片区域里，是一件多么难受压抑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得到自由的机会，又有可能再查找当年真相，怎么可能还想再回到水潭里去？
那里虽然是个灵气源，让他这么些年修炼成为一只很厉害的鬼修，但若是不能出来，没有自由，他再厉害能做什么？
用这么一身本领继续在那里打鱼吗？还是偶尔摘摘落日果吃一吃？
要这一身本领干什么！
这么多年来，这一片风景他都快要看吐了。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一年看吐四次。
他不想再回去了。
而且，换成别人还不好说，陆昭菱他们这一行人，身边还带了这么两只鬼，这个女鬼看起来修为也极高，她都能够跟这些活人和平相处，说明这些人确实是有很高的本事，而且也不会见鬼就想灭。
多少还是可信的。
他还看着周时阅这人气息有些特别，好像又有点眼熟。
哦，还有那个千定星，好歹也是大晋王朝时的人。
对了，千定星若真是大晋活下来的，那么，他的仇人还真有可能没死。
修练邪术的，活个两百岁也不是没有，当个不死老乌龟好像就是那些人最盼望的吧。
当然，他自己成了鬼修之后，甚至也觉得当年害了他的，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鬼。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殷云庭看着他。
“我答应了，你们带我出去，助我查明死因，找到当年害我的仇人，到时候你们可以视情况而定，看是否再助我报仇。”
白渊冷声说，“我也可以答应你们，要是查明真相，是有误会，或者说对方真有什么苦衷......”
要让他下这个决心还是挺为难的。
但一切都没有自由吸引他。
他完全可以先出去再说。
“要是那样的话，我也可以不要他们的性命，改为索取别的赔偿。毕竟我都死了这么久了，要不要他们性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说服了自己。
“当真？”殷云庭问。
“当真。”
“不过，”白渊又说道，“你们得带我出去！”
陆昭菱问，“带你出去可以，不过你得说好，出去之后要守规矩，不得随意伤人害人，也不能随便现身吓人，你是个鬼，阴气很重，也不可随便到活人身边去，多少会影响到他们的。”
白渊讶异，“你们不是该带着我？”
陆昭菱也意外，“你想跟着我们？”
其实，他们以为白渊得了自由，肯定会想着自己到处看看去，没有人约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不比跟着他们来得舒服吗？
她没有想到，白渊竟然想跟着他们。
“外面世道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一点都不清楚。”白渊皱了皱眉，“而且我要是不跟着你们，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尽力去帮我查明真相？”
他觉得这些人本领不小，要是到时候他们有心避开他，他真不确定自己能够找到他们啊。
“而且，叠山秘境里没有幽冥没有鬼差上来过，但出了叠山秘境可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遇到鬼差，被直接逮下幽冥去，你们不是可以带着他们吗？那也得保护我。”
白渊看了看盛三娘子和康权。
下幽冥之后会被丢哪里去，还是会直接被推去投胎，他都不知道的啊。
盛三娘子又忍不住看了看白渊。
她觉得白渊虽然死的时间很长，是比她还老的鬼，可当真是个鬼小白啊，什么都不知道。
见识可比她差得远了。
而且，他还不知道她是个鬼差吧？
她要不要亮一亮鬼差的牌子，让他开开眼界，亮瞎他的眼？
什么被鬼差逮去？这么大这么美一个鬼差在他面前，他也没能认出来啊。
陆昭菱有点儿想笑。她看到盛三娘子下巴抬起来了，还在那里抬头挺胸的，一脸很是傲然的神情。
不过，人家白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神情，估计是白傲然了。
“你要是跟着我们，那就得受我们约束了。”殷长行说道，“当然，你不跟着我们，也得守规矩，要是你在人间乱来，那便是行凶作恶的恶鬼，玄门中人肯定会收你的。到时候我们的交易便直接毁了，我们不会帮着祸害百姓的鬼。”
也就是说，只要他出去，在外面乱来，他们就不帮他查明真相，寻找仇人了。
白渊神情都木了。
“你们事真多。”
一堆事儿精。规矩还挺多。
这么一个交易，弄得像他单方面付出一样，真是让鬼郁气。
“你可以不答应。”殷长行说。
白渊：“......”
他能不答应吗？
最后，他只能答应了。
毕竟，要是诡瞳转移到他眼睛里，他其实也不方便到处跑，他也会有危险的。不跟着这些人，十天半个月之后谁救他？
这些人是故意忘了这一点的吧？白渊恼极了。
既然交易成了，那就事不宜迟。
殷长行和殷云庭几人仔细地商议了这事该怎么办。
谁也没有做过这种事，甚至也没有看过别人做过。
白渊知道的那一点，也只是纸上谈兵。
但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总得试。因为天色暗下来之后，陆昭菱的视力更差了，眼前一片墨绿茫茫，对面的人都已经看不清面目，看不出到底是谁了。
她一旦离开周时阅的怀抱，眼睛就会疼得厉害，所以，还得一直黏在他怀里，要是不处理，这也不方便。
“我们一点一点抽。”殷云庭说。
“先布阵，这样安全一些，中途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暂时入不了阵法里来。”殷长行说，“多画些符。”
“青音青宝，给我黄纸，我来画符。”陆昭菱说。
“你这样还画符？”白渊都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