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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空被电弧灯切成黑白分明的两块。
干清宫内，那张由龙椅改造成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加急电报。
贾环手里拿着一根纯铜的导线，线芯粗如拇指，断口处闪烁着紫红色的金属光泽。
“这就是库存？”
他随手将导线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薛宝钗站在一旁，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焦躁。
“这是最后一批了。”
薛宝钗合上账本，脸色有些难看：“京城周边的铜器、铜钱，甚至连寺庙里的铜佛都让我们收光了。神机二厂的拉丝机已经停了一半，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还没出直隶，咱们的电缆就得断。”
“断了？”贾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的电网，不能断。”
“那就去找源头。”
贾环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繁华的中原，越过长江，最终定格在西南边陲那片崇山峻岭之中。
云南。
东川铜矿。
那里是大周最大的铜钱产地，也是支撑这个帝国货币体系的金属心脏。
“林姐姐。”
贾环头也没回，只是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角落里，林黛玉摘下耳机，那一身黑色的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云南那边，不太平。”
林黛玉的声音平静，手里递过来一份刚译出的密电。
“黔国公沐天波联合了当地十八家土司，封锁了入滇的官道。”
“我们派去的勘探队，在金沙江边被截住了。”
“人呢？”贾环问。
“死了。”林黛玉指了指电报的下半部分，“脑袋被割下来，挂在溜索上示众。沐天波让人带话，说云南是沐家的云南，铜是土司的铜。想要铜，得拿银子换，一斤铜换一斤银。”
“一斤换一斤？”
贾环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他沐家在云南当了两百年的土皇帝，真以为这天高皇帝远，我就够不着他了？”
贾环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京城。
“既然他想要银子，那就给他。”
“不过，我不用马车运。”
“我用飞艇运。”
贾环猛地回过头，眼神森寒。
“阿尔瓦雷斯。”
“在，Master！”
那个葡萄牙疯子正蹲在地上调试一台便携式发电机，听到召唤，立刻跳了起来。
“你的飞艇大队，能飞多远？”
“只要煤油管够，我们可以飞到世界的尽头！”阿尔瓦雷斯拍着胸脯，“现在的‘天火’三型，载重增加了两吨，续航能力是以前的两倍！”
“很好。”
贾环走到阿尔瓦雷斯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沾满油污的领口。
“准备五十艘飞艇。”
“挂载燃烧弹，还有……”
贾环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
那是系统刚刚解锁的【白磷燃烧弹（空投型）】。
“带上这个。”
“我要去云南，给那位黔国公，还有那十八家土司，送一份见面礼。”
“既然他们喜欢挂人头，那我就把他们的寨子，烧成火把。”
“另外……”
贾环看向倪二。
“让‘狼群’集结。”
“不用走陆路，太慢。”
“坐火车到武汉，然后换乘平底炮舰，逆流而上。”
“我要在金沙江上，架起机枪。”
“告诉那些土司。”
“大周的规矩改了。”
“以后这地底下的矿，不管是金银铜铁，都姓贾。”
“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谁敢挡路，我就灭谁的族。”
“是！”
倪二狞笑着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贾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根断裂的铜线。
“宝姐姐。”
“在。”
“准备接收铜矿。”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这根线，一直连到昆明。”
“我要让那里的夜晚，也像京城一样亮。”
窗外，汽笛声响起。
那是满载着“狼群”死士的专列，正在驶出正阳门车站。
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如同一条即将噬人的黑龙，向着西南方向，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云南。
沐王府的银安殿内，沐天波正搂着两个彝族少女，喝着美酒，听着小曲。
他并不知道。
死神，已经上了路。
而且是从天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