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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畔的风不再带着花香，而是混杂着焦炭、硫磺与刚搅拌好的水泥味。
沐王府的废墟还在冒烟。
那些曾经象征着西南最高权力的楠木柱子，此刻断成了一截截焦炭，横七竖八地倒在烂泥里。
几台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的蒸汽挖掘机，正挥舞着巨大的铲斗，将那些残垣断壁连同几百年的荣耀一起，粗暴地推入江中。
填江，造地。
贾环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脚下踩着一块还没烧毁的“黔国公”牌匾残片。
他对面，跪着一排衣衫褴褛的人。
沐天波跪在最前面，头发被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黑灰。
那身曾经威风凛凛的蟒袍，现在破得连乞丐都不如。
十八家土司的头人跪在他身后，脑袋几乎贴到了地面的鹅卵石上，身体随着挖掘机的轰鸣声有节奏地颤抖。
“都抬起头来。”
贾环手里拿着那个铁皮扩音器，声音冷淡，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没人敢动。
“钱虎。”
“在！”
钱虎大步上前，手中的枪托重重砸在沐天波的肩膀上。
沐天波闷哼一声，被迫直起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已经凝固成了实质。
“看看你们的身后。”
贾环指了指那片废墟。
阿尔瓦雷斯正指挥着一群工兵，将几台巨大的发电机组吊装到刚平整好的地基上。
粗大的铜缆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巨蟒，沿着山势蜿蜒而上，直通那座富含铜矿的大山。
“那座山，以前是你们的。”
贾环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们守着金饭碗要饭，几百年了，只会挖点铜铸钱，或者打几把破刀。”
“这是暴殄天物。”
贾环站起身，军靴踩在牌匾上，发出碎裂的脆响。
“从今天起，这座山姓贾。”
“但我缺人。”
贾环走到沐天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西南王。
“沐天波，我给你个机会。”
“大周海运西南分公司，缺一个矿业总管。”
“你带着你身后的这帮土司，给我去当工头。”
“把你们寨子里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能动的，都给我拉出来。”
“挖矿，修路，架电线。”
沐天波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或者会被押解回京受审。
没想到，对方竟然让他当……工头？
“怎么？嫌官小？”
贾环嘴角扯动一下，眼神森寒。
“在这个时代，能给工业机器当螺丝钉，是你们的福分。”
“我给你们发工钱，发粮食，发棉布。”
“干得好，你们还是这片土地上的头面人物，只不过换了个活法。”
“干不好……”
贾环指了指江边那一排刚竖起来的绞刑架。
“那就挂上去，给后来的人提个醒。”
沐天波看着那些绞刑架，喉结剧烈滚动。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知道怎么活下去。
“罪臣……领命！”
沐天波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长流。
“愿为伯爷效死！愿为大周海运效死！”
身后的土司们见状，也纷纷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方言，大概也是效忠的意思。
“很好。”
贾环转身，不再看这群丧家之犬。
“倪二。”
“在！”
“给他们发工装，发编号。”
“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族规、家法都废了。”
“以后这里只有一条规矩：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另外，让阿尔瓦雷斯加快进度。”
贾环抬头看了看天色。
乌云压顶，似乎又要下雨。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第一炉精铜出水。”
“这根电缆，必须在一个月内连通到长江口。”
“京城的灯，不能灭。”
……
夜幕降临。
金沙江畔亮起了第一盏电弧灯。
惨白的光芒撕裂了西南边陲千年的黑暗。
巨大的发电机组开始轰鸣，震得山谷里的野兽四散奔逃。
沐天波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胸口挂着“001”号的铁牌，正拿着鞭子，驱赶着昔日的族人往矿坑里钻。
他下手很狠，比以前对待奴隶还要狠。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贾环站在高处，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工地。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弹出。
【叮！恭喜宿主完成“西南平定”战役。】
【成功掌控东川铜矿，打通西南资源通道。】
【获得名望值：300000点。】
【科技树解锁：高压输电技术、电解铜精炼工艺、有线电话（军用版）。】
贾环看着那些奖励，神色平静。
有了铜，有了电，他的工业帝国才算是有了神经和血管。
“宝姐姐。”
贾环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身后的阴影里，薛宝钗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借着电灯的光芒，正在快速记录。
“环兄弟。”
“算算账。”
贾环指着下面那条奔腾的金沙江。
“这里的铜，加上安南的钨，还有美洲的钢。”
“够不够我造那个大家伙了？”
薛宝钗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片刻后，她停下动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够了。”
“不仅够造一艘。”
“按照现在的资源流转速度，年底之前，我们能造出三艘。”
“三艘……”
贾环笑了。
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那就开工。”
“通知天津卫、马六甲、还有旧金山的船坞。”
“我要造航母。”
“不是那种只能装几十架飞机的澡盆子。”
“我要造那种能把天空遮住的海上机场。”
“既然这陆地上的事平了。”
贾环转过身，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那咱们就该去天上，跟那些还在做梦的神仙们，好好谈谈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