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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蔺子其发完红包，回到办公室打了通电话给周斯韫，响了许久才接通。
“在忙？”蔺子其问。
“没有，在车上。”
周斯韫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看向车窗才发现，路边景色已经变得荒凉，正在接近矿区。
“我今天碰到季小姐，她问我这个春节假期有没有见过你。我看她的情绪好像不是很对劲……”
蔺子其故意拉长音，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临走前又跟她闹矛盾了？”
周斯韫默了默，“没。”
“行，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蔺子其性子不像唐远亭那么爱八卦，随口一问，他不肯说，也就不会再追问。
这通电话的本意只是想让周斯韫知道季知菀惦记着他罢了。
希望周斯韫能知道国内有人等他，这样行事就能更谨慎一些。
“你跟远亭碰上面了吗？”蔺子其自然地岔开话题。
“现在就是去找他的路上。”
周斯韫看着车窗玻璃上映着的模糊轮廓，心不在焉地回应一句。
脑海里却是不受控制地浮现除夕夜接吻的画面……
“周总，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双杏眸盛着泪光，醉意朦胧，远比世间最珍贵的宝石都要璀璨夺目。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那么强而有力的心跳，节奏全乱。
“是，很喜欢。”
这句话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叫嚣，几乎就要涌到嘴边，是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咽了回去……
不只是时机不对，而且，这句话应该他主动说出去，不是她来问。
那一晚，他彻夜未眠。
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离开温家老宅之际，他才做出决定——
等解决了手头上所有事情，他会找个更正式的时机，向她郑重地坦白一切。
远远看见站在矿区大门外的唐远亭，周斯韫这才回过神，“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帮我看好她。”
交代完，周斯韫挂断电话。
随着越野车缓缓停下，唐远亭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你这人真的太过分了，自己在国内欢欢喜喜过大年，让我一个人在东南亚孤苦伶仃！”
“你春节期间提交的报销单，我过目了。”
周斯韫幽幽出声，“如果是别人消费的，我就不给你批了。”
“……”
唐远亭一噎，随即装出委屈的样子，“就是因为苦，我才要找乐子。”
“行了。”
周斯韫下车坐上轮椅，淡淡地睨了唐远亭一眼，“事成之后，我给你批一笔奖金，准许你放长假。”
听到这，唐远亭当即笑逐颜开，“这还差不多！”
周斯韫看向矿区简陋的招牌，蒙着一层黄土，不少笔画掉漆，只能勉强分辨出来一个“刘”字。
“刘岩丰在里面？”
“对。”唐远亭顺着周斯韫的视线看去，“别看这里不像正规矿区的样子，但，名号说出去，整个东南亚无人不知。”
“之前刘家人靠着倒卖机械发家，后面又干了一些灰色地带的勾当，只要提姓刘的一句，道上的人都会给三分薄面。”
说话间，唐远亭神色凝重几分，“斯韫，要动刘家，可是得冒很大的风险。”
这段时间，他一边谈稀土矿，一边暗中调查刘家的情况，搜寻到的资料全都整理清楚转给周斯韫。
之前收集的资料过于片面，还是得亲身进入当地的关系网，才能真正了解到刘家的势力。
“周斯海确实跟刘岩丰有生意往来，甚至可以说……周晋黎那家矿产资源公司能办起来，全靠刘岩丰帮忙牵线搭桥。”
“对了，我还收到消息，周斯海父子两人是今晚的飞机，目的地就是这里。”
说完，唐远亭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周斯韫进入大门，这才慌忙跟了上去，“你等等我啊！”
矿区内黄土飞扬，无数名光着上半身的壮汉注意到两张陌生的面孔，纷纷放下手头上的活，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一路走来，就像是行走在饿狼群里一般，周遭都是狠戾的杀意。
唐远亭头皮发麻，只能默默地跟紧周斯韫。
来到一栋活动板房外，两名凶神恶煞的男人拦住去路，将他们两人身上搜了个遍后，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踏入板房的瞬间，空气里弥漫的奇怪味道，让唐远亭差点干呕起来。
他拧紧眉头，环顾一圈，注意到地上一滩干涸的深色痕迹，一下子就猜出来味道是怎么来的。
那股子好不容易咽下去的反胃猛地涌了上来，他扭头趴在门边止不住地呕吐。
见状，室内众人哄堂大笑。
“瞧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就给吓吐了！要真露出真刀真枪，不得把他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除了那二两肉，他还有哪里像个男人了？怂蛋一个！”
“……”
嘲笑声此起彼伏。
周斯韫眼神冷了许多，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刘岩丰。
国内残留的资料里，刘岩丰就只有一张年轻时候的证件照。
而今，刘岩丰将近六十，这些年刀尖舔血的生活，再加上岁月的雕刻，当年那张还算清秀端正的脸，已然变得面目全非。
那双浸染过血腥的眼睛，幽深阴冷，像极了一头无比凶猛的野兽盯着猎物。
“有什么好笑？”
刘岩丰冷冷出声，“你们几个第一次见血的时候，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岩叔，你怎么还拆我们的台呢？”
只有一名男人不满地嘀咕一句，其他人则是识趣地收敛笑意。
刘岩丰瞪了他一眼，厉声质问，“笑话我的客人，一个个是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不是！”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句，声音响彻室内。
刘岩丰这才满意，噙着自认为还算友善的笑意看向周斯韫，“周总，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帮手下都是大老粗，他们不懂事，你别跟他们计较。”
“你该向唐总道歉。”
周斯韫面不改色，语气里裹挟着不甘示弱的强势。
“给脸不要脸！”
一名男人来了脾气，刚想上前，就被刘岩丰抬手拦住。
唐远亭吐完，回头看见刘岩丰和周斯韫对峙，顿觉心惊胆战。
他被笑话是小事，可千万不能因此就拔了老虎头上的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