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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表里如一，内部装潢也是极尽奢华。
这样一栋建筑坐落于边境落后破败的小镇，惹眼又违和，好似在无声地宣告着这栋酒楼的主人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乘坐电梯抵达顶层最大的宴会厅，随着电梯门打开，喧闹的欢笑声扑面而来，空气里混杂着烟酒味和浓郁的劣质香水味。
与正式的宴会不同，这里吵得更菜市场没什么两样，连乐曲都是低俗的快节奏。
唐远亭拧着眉，一眼就看见舞台上正在搔首弄姿的舞女，身上只蒙着一层细纱，傲人曲线若隐若现。
底下一帮男人近乎疯狂，冲着她们不停地嚎叫，吹口哨。
这画面简直是不堪入目！
“什么玩意啊？”唐远亭忍不住吐槽，“就这种下流的宴会也敢邀请我们来参加？”
这时，一名男人走近，“老大让你们去他那桌。”
说完，男人转身在前面带路，周斯韫跟上，唐远亭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迈开步伐。
一路绕过东倒西歪的男人，唐远亭直觉得自己身上都不干净了。
反观周斯韫这向来洁癖的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抵达宴会主桌，刘岩丰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男人安排周斯韫他们入座后便离开。
主桌位置临近舞台，而且观赏角度极佳，不少舞女轮流着故意展露身材。
“周总喜欢哪一个？随便挑。”刘岩丰朗声开口。
“多谢刘老大好意，只可惜我无福消受。”
听着周斯韫面不改色地回绝，唐远亭一愣，好家伙，这么拼的吗？为了拒绝送上门的女人，竟然暗示自己不行！
刘岩丰自然也听出这一层深意，这才转头看向周斯韫，眼里多少带着几分促狭笑意。
“那真是太可惜了。周总一表人材，不知道要伤了多少女人的心？”
一个站在社会顶层的成功人士，不能行走，还不能人事，手里握着再多的权和钱，又有什么乐趣？
舞台上乐曲终了，兄弟们见主桌没有要人，一个个跟闻着肉味的鬣狗似的爬上舞台抢人。
刘岩丰不仅没有阻止，还为他们鼓掌叫好。
唐远亭看得目瞪口呆，这种混乱且无法无天的画面，他只在电视上看过！
此时，一切在眼前真实的演绎，远比电视画面所带来的冲击感更加强烈！
虽然早就了解到刘家的情况，但，亲眼所见，还是无比震撼。
在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人性的恶和欲望在肆无忌惮地滋长。
不知不觉间，唐远亭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越发觉得空气浑浊，呼吸不畅。
周斯韫有所察觉，端了一杯水放到唐远亭跟前，示意他喝点水缓缓。
唐远亭满怀感激地看了周斯韫一眼，端起杯子喝水时，听见刘岩丰意味不明地提起季氏今早的奠基仪式，一时分神，被水呛得直咳嗽。
刘岩丰看向唐远亭，“唐总这么紧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我也想知道。”
周晋黎接过话，一屁股坐到唐远亭隔壁，装出好奇的模样，“该不会是唐总安排那些人去大闹奠基仪式的吧？”
周斯海走近，拍了下周晋黎的后脑勺，责怪道，“见到刘老板不先打招呼就坐下，你懂不懂规矩？”
周晋黎捂着后脑勺，看向刘岩丰毕恭毕敬唤了一声，“刘老板。”
刘岩丰没有邀请他们，但也知道他们是找了关系拿到邀请函，算是默许了他们的出现。
“在我这里没什么规矩。”
刘岩丰眼神示意另一旁的手下，给周斯海安排了座位。
“来者是客，高兴就行。”
刘岩丰举杯，笑道，“这要是以前的我，还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和周家人坐在一起，今天能够共度元宵是我的荣幸，我先干为敬！”
话落，刘岩丰仰头一饮而尽，坐在主桌的其他人纷纷鼓掌。
紧跟着，周斯海主动倒满一杯白酒，对着刘岩丰道歉，“刘老板，前阵子你没有见我，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是我办事不力。”
“那个稀土矿，我没能盯住，让有心之人抢走。”
说话间，周斯海刻意瞥了一眼周斯韫。
然而，周斯韫不显山不露水，似乎丝毫不在意他当面提起这件事。
周斯海心底生疑，还是自顾自地喝了三杯，烈酒入喉，呛得眼睛泛红。
见状，周晋黎不由得替自己父亲打抱不平，“爸，你喝什么啊？抢走稀土矿的人就在这里，该自罚三杯的人是他。”
“那个稀土矿明明就是你和刘老板先看上的，是他耍手段横刀夺爱！”
周晋黎看向刘岩丰，忿忿道，“刘老板，你怎么能让他坐在这里？就该把他给赶出去！”
“做生意什么时候讲究先来后到了？”
周斯韫慢条斯理地开口，“向来都是看谁舍得出钱，谁有门路，谁更有头脑……”
“你什么意思啊？”
周晋黎气愤地拍了下桌子，“你是说我爸和刘老板没脑子了？”
这话纯粹是为了拱火。
刘岩丰哂笑，看了一眼小年轻，好心提醒，“阿黎，周总怎么说也是你的小叔，你最好还是客气一些。”
周晋黎：“？”
他不是在帮刘老大说话吗？
怎么刘老大反过来帮周斯韫了？
周斯海也觉得奇怪，伸手拉了周晋黎一把，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思忖片刻，周斯海试探着问出口，“看来……刘老板早就知道稀土矿被远耘科技拿走了？”
“这矿现在就在我手里。”
刘岩丰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却是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周斯海父子头上。
周晋黎一脸错愕，茫然地问：“啥？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很难理解？”
刘岩丰笑了笑，“周总把稀土矿送给我了。”
“什么？”
周晋黎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周斯韫，那么大的稀土矿说送就送了？
周斯海心下一沉，看着刘岩丰笑盈盈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只笑面虎。
不用问，他都猜得出来。
周斯韫是想用那个矿拉拢刘岩丰，而此时看刘岩丰的态度，大概率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周斯海看向周斯韫，沉声质问，“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