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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家二姝，没想到今日会遇见她们，真是有缘。”
姜九笙挑眉，这称呼听着有些别扭。
她明明是把李瑾瑜当晚辈看的。
有人跑过来和姜九笙套近乎，也有人冲着李瑾瑜献殷勤。
她们二人一路走着，身后跟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李瑾瑜略显尴尬，从前倒也经历过这些，可今日她只想和大姐姐好好赏景，不想与这些人寒暄。
“玉山有一条小路通向山顶，景色也很美，就是难走一些，你走过吗？”
“没有，从前母亲不许我走那些偏僻小道。”
姜九笙很赞同，“你一个弱女子，确实不宜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不过有我在，可保你安全无虞。”
李瑾瑜挽住她的胳膊，低声说：“那我们能甩掉身后那些人吗？”
“没问题。”
姜九笙冲她笑笑，带着她转身拐上了旁边的一条小道。
“跟好了，别松开我的手，否则你会在这山里迷路。”
李瑾瑜又紧张又兴奋，时不时往后面看。
一开始还能看到几名男子跟在身后，可才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瞥见大姐姐手里还没收起来的小石块，惊讶地问：“大姐姐，石头也可以布阵吗？”
“当然可以，只是这种石头没什么灵性，只能布简单的小阵法，但困住普通人一时半刻太容易了。”
“大姐姐真厉害！”
天师的世界普通人果然难以理解，李瑾瑜从前没怎么解除过天师，只知道他们厉害，却不知道如何厉害。
山间的小道杂草丛生，看得出来多年没有人走动过了。
这个时节倒也不用担心有毒蛇出没，只是杂草太高，二人穿着裙子，走不快。
姜九笙暗道：几十年没来，没想到这条小路竟荒废至此。
她当年来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不少游客走这条路的。
只因半道上不仅能看到火红的枫叶，还能看到飞流直下的瀑布。
到了半山腰，俯瞰而下，还能瞧见一片清澈的湖泊，枫叶倒影在湖水中，伴着晚霞，便是世间最美的景色。
姜九笙在前方开道，她走过的地方，杂草倒向两侧，给李瑾瑜开出一条好走的路来。
李瑾瑜一路上看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景色。
奇怪的石头、秋日里开花的树、蜿蜒清澈的小溪流，以及溪流中游动的小鱼儿。
她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大姐姐去过很多地方吧？”
“还行。”
“那外面的景色和京都一样吗？”
“不一样，北地有辽阔的草原，西北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东面有深不可测的大海，南边的冬季依然是郁郁葱葱的，千里江山，各有特色。”
“大姐姐回京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以你的本事，李家应该没有你能看上的东西，而且你回府后，也从来不要府里给的东西。”
就单凭如今姜府里的财产，就比许多大官几十年的积累还多了。
何况她还是大天师，恐怕多的是人愿意捧着真金白银请她办事。
姜九笙意味深长地问她：“你相信报应吗？人做了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信，我只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报应不过是因为人还不够强大。”
姜九笙以为她的性格应该是温润如水的，天真善良，不谙世事。
李瑾瑜自嘲道：“大姐姐一定是把我当成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了，但身在相府，我自小见过的尔虞我诈并不少。”
“李家确实没有我看得上的东西，但有我非来不可的理由，将来你会知道的。”
姜九笙不想破坏今日的心情，带着她去了半山腰的观景台。
“好看吗？”
李瑾瑜被眼前的美景惊到了，她从不知道，这个角度看下去，玉山竟是这般好看。
“好看，此生之最。”
“你的一辈子还很长，算不上此生之最。”
李瑾瑜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姜九笙。
“大姐姐，我昨日做了一个决定，与你背道相驰的决定。
我知道大姐姐想让撮合我和陆世子，不管是端王府还是陆世子，确实都是最上等的选择。
但我并不想让自己承担太多，肩膀上的担子太重的话，我怕会活成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
所以我还是决定嫁给林世子了，林家没有太复杂的关系，林景晟也不是多出色的男子。
因此注定了他将来的成就不会太高，我也只需要当个守成的儿媳妇，不需要把后宅当做战场。”
姜九笙一开始是不理解的。
因为陆家如今就陆昀一个人，后宅空无一妾，应该才是更简单的那个。
可往长远了想，陆昀有野心，有能力，他将来要么登峰造极，后宫三千，要么万劫不复，连累妻小。
如此想来，确实是林景晟更加稳妥。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大姐姐会不会觉得我胆小弱懦，胸无长志？”
“什么叫志？自己想要的才叫志向。”
“大姐姐活得真通透，父亲起初是不赞同我的，他觉得和端王府联姻才是李家最有利的选择。
他起初寄托在你身上，如今又想用我联姻，不过我告诉他，以大姐姐和陆世子的关系，比任何联姻都有用，他这才消停了。”
“他看人挺准的。”
李修文看中的是陆昀，陆昀身具帝王之相，想必能得到不少官员的支持。
“我很羡慕大姐姐。”李瑾瑜靠在姜九笙的肩膀上轻声说。
姜九笙替她绑好斗篷上的带子，拍着她的小脸说：“不用羡慕，我可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她两辈子加起来，过得太平日子还不如李瑾瑜这个小丫头多。
着实没什么好羡慕的。
李瑾瑜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是羡慕大姐姐有本事，可以脱离家族，完全不依靠男人，一个人也可以肆意地生活。”
姜九笙挑眉，“没有男人当然可以活得更自在，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善待小姑妯娌，这些关系哪一样都不好做。”
“都是亲人，多一分太重，少一分太轻，确实很难。”
姜九笙教她，“别人敬你一分，你回他三分，别人欺你一分，你回他十分，亲人也好，朋友也罢，也就再无人敢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