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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禧春踏出逍遥阁，晚风一吹，酒意便翻涌上来。
脑子清明了几分，脚步却又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絮上。
忍冬连忙上前想扶她，她却轻轻摆手，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虽慢，却没半点踉跄。
忍冬见状，便不再坚持，只提着灯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裴璟远远瞧见那抹纤瘦的身影，当即快步迎上去。
甫一凑近，一股淡淡的石榴酒香便萦绕鼻尖，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清冽又醉人。
他微蹙眉头，伸手稳稳揽住莫禧春的腰身，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
不着痕迹地将她大半的重量都揽到自己身上。
低头看过去时，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喝酒了？还是石榴味的？”
“嗯。”
莫禧春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字，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眼神梦朦胧得像笼了层雾。
裴璟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忍不住蔓延开来，连带着声音都柔了几分。
“那我们先回家？”
“回家。”
莫禧春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由着裴璟打横抱起，稳稳地送进马车。
坐稳后，她便歪在软垫上，阖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裴璟跟着上车，刚想挨近她坐下，莫禧春却倏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膛上。
她半睁着眼睛，眸光潋滟，带着几分酒后的执拗。
“你不要靠近我，我有话要问你。”
裴璟失笑，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指尖的触感细腻柔软。
他乖顺地往后退了退，与她隔着半臂的距离，眼底的笑意却未曾散去。
“阿禧，你要跟我说什么？”
莫禧春心里明镜似的，那些盘桓了许久的疑问，那些压在心底的猜忌，明明都涌到了嘴边。
可脑袋里却像坠了千斤重物，嘴巴和手脚都不听使唤。
她只想阖着眼，好好睡上一觉，等醒了，再跟他好好算这笔账。
裴璟见莫禧春眼帘缓缓垂下，呼吸渐渐平稳，便不再出声。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条柔软的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身上。
又轻轻挪到她身边。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裴璟低头，下巴轻轻抵在莫禧春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头一片安宁，连带着今日的奔波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梨花巷与菱花巷隔着大半个府城，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车帘掀开时，莫禧春还窝在裴璟怀里睡得安稳，呼吸浅浅的。
裴璟没舍得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缓步下了马车。
张婶早就候在院门口，瞧见两人身影，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连忙迎上来。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裴璟往里走，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姑爷，您可算回来了。麦穗的情况好多了，傍晚还喝了大半碗肉粥，饭后跟着萱萱在院里慢走了一圈，这会儿正凑在一块儿念书。”
裴璟微微颔首，眉眼间的倦意淡了几分，侧头低声吩咐。
“辛苦张婶多费些心。念上一会儿就让萱萱回房玩去，别让她俩熬得太晚，仔细扰了麦穗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