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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惊魂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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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根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翠翠!
    是她!
    她找人要害秋月,要毁了她,让她在山根的新房里被三个男人糟蹋,让她连嫁给山根的资格都没有!
    山根揪着络腮胡子衣领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捏得咯咯响。
    他盯着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忽然很想把他往死里打。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像一簇火苗窜起来又被一盆水兜头浇灭——不是怕吃官司,不是怕偿命,是他忽然想起来,秋月还在后面。
    秋月。
    他的秋月!
    他松开了络腮胡子的衣领,站起来,转身。
    秋月还被绑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外衫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亮得像是淬过火的铁,可她的肩膀在发抖——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山根跪下去,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绳。
    他的声音也抖:“秋月,我、我来晚了。我——”
    他解了两下没解开,麻绳系得太紧,勒进了她的皮肉里。
    他怕拽疼她,手更抖了。
    秋月嘴里的破布一被扯掉,她就咳了两声,然后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先别抖。”
    她的声音还在颤,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绳头在我手腕底下,你先把它挑开。”
    山根深吸一口气,把抖个不停的手稳了下来,用指甲把绳头挑出来,解开麻绳。
    麻绳一断,秋月的手腕上两道深深的红印子,皮都蹭破了。
    他低头看着那两道红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来了。”秋月坐起来,把身上被撕破的外衫拢了拢,抬头看着山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大概是那个络腮胡子捂嘴时勒出来的。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看着山根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血点子,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了他还在抖的手上。
    “别抖了。你把他们都打趴下了,你抖啥?”
    山根张了张嘴:“我、我怕你——”
    “我没被他们碰着身子。你翻进来那会儿,我刚被他们拖进门。你再来晚一步——可能就晚了。”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眼眶也红了,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要涌上来的东西硬压了回去,“差一点,我的身子就脏了,我这辈子就毁了——我就再也不能嫁给你了。我就配不上你了——”
    “谁说的!”
    山根忽然吼了一声,声音粗粝嘶哑,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攥着秋月的手,攥得紧紧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就是你!谁说你配不上?就算——就算真有啥,那也是我、我没护好你!跟你啥关系!”
    他急得舌头都打结了,可每一句都是掏心掏肺的真话,
    “秋月,你别瞎想。你啥样我都娶。你要不信,明天就去衙门写婚书!现在就写!”
    秋月坐在地上,外衫破破烂烂地挂在肩上,手腕上还渗着血,头发散了一脸。
    她愣愣地看着山根因为着急而涨红的脸,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绽开,又苦又甜,像是暴雨天里忽然透出来的一线日光。
    她伸手,用指头擦掉山根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滚下来的一颗泪珠子,声音轻轻的:“你傻不傻?”
    山根没答话,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左臂伤口还没好利索,抱起她的时候牵扯了一下,但他眉头都没皱。
    秋月被他抱在怀里,忽然想起傍晚临出门前提了一桶水擦新房子的桌椅板凳,想让他明天来看时干干净净的。
    那时候她哪里知道,自己会被三个男人捂着嘴拖进这个她亲手擦过的新房。
    她靠在山根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闷闷的,乱乱的,但每一下都让她觉得踏实,而此刻,她躺在他火热的怀里,终究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赵长风和梁石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画面是这样的:
    新房的木门敞着,里面油灯跳动的光照出满地狼藉——窗框碎了,桌子歪了,三个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山根坐在门槛上,用一件外衫裹着秋月,秋月靠在他肩上,脸上眼角都是眼泪,此刻终于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敢把眼睛闭上了。
    赵长风走到山根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屋里地上那三个人,又看了一眼秋月被麻绳勒过的手腕和嘴角的血痕。
    他的脸没有一丝表情,那种没有表情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梁石从他身后走进屋里,一个一个检查了三个男人的伤势。
    他蹲在络腮胡子面前,看了看他的眼窝和肋骨的伤势,站起来,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废了。”
    不是问句,是判断。
    他说的“废了”不是指伤得多重,而是指——这几个人在梁石眼里,已经不需要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报官。”赵长风说。
    他站起来,语气冷静,但山根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他的声音在发抖——那不是害怕,是暴怒压到了极致,“绳子拿来,把这三个捆了。连夜送县衙。”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梁石,你在村里查。今晚所有进出村的人,问个清楚。”
    梁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秋月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赵长风,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
    “主子,那个络腮胡子说的。刘家村的一个姓刘的姑娘。她花钱雇的他们——说我挡了她的路,要毁了我。”
    她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不躲不闪。
    被人害了,就要把害人者的姓氏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赵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地上那三个男人,然后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对山根说了一句:“山根,寸步不离。”
    山根点了点头,把秋月身上的外衫又裹紧了一些。
    秋月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我本来想着,今晚把新房子擦干净,明天你来看的时候,哪儿都是亮堂堂的。”
    她的声音轻下去,眼泪又如珠子般落下来,“谁知道他们比我先来了。”
    山根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秋月,我、我嘴笨。可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秋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伸出来,扣住了他的手指,扣得紧紧的。
    院子里,梁石已经审出了结果。
    他站在暮色里,面色冷得像结了冰。
    那三个男人,一个是镇上的地痞,一个是临县的无赖,还有一个是一个骡马贩子。
    骡马贩子供认,刘翠翠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找几个“敢下手的人”,事成之后再付十两。
    他收了钱,找了这两个亡命之徒,盯了秋月好几天,终于在今夜找到了机会。
    赵长风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那三个男人一起关在柴房里,等天亮送县衙。
    他走到村口的井边,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在后山陷阱边上,刘翠翠仰着头冲山根笑的样子,想起她说“只要你救我上去,让我做什么都行”,想起她后来一次又一次提着东西往作坊门口跑。
    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势利的姑娘在后悔自己看走了眼。
    却没想到,她想得到的不仅仅是赵山根这个人,而是要把所有挡在她和山根之间的人和事全部毁掉,不惜让一个无辜的姑娘身败名裂。
    他看着远方漆黑冷硬的山川,不敢想象,此刻若是被害的是若若,那该是怎样的……
    第二天清早,赵长风、梁石亲自带人把三个男人押去了县衙。
    同行的还有赵三娘和赵二嫂——她们是那天去陷阱救人的见证人,也是昨夜听到动静最早赶过来的邻居。
    周文正连夜升堂审案,络腮胡子和骡马贩子供认不讳,签了供状。
    刘翠翠在刘家村被衙役带走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了。
    她爹追到村口,又骂又跳,说要上告,被衙役一句“指使行凶罪证确凿”堵了回去。
    刘翠翠被押上囚车的时候,挣扎着回头看,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她没有找到她想看的人。
    她永远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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