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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那把匕首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陈锋跟在黑熊身后，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子不加掩饰的恼火，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演，接着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老鸟，就是一群披着狼皮的哈士奇，看着凶，实际上就是想吓唬人。
两人一前一后，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穿行。
一夜的急行军，饶是陈锋的体能，也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他不再开口挑衅，只是默默地跟随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将体力消耗降到最低。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队伍终于停在了一处山脊的背风坡。
“原地休整！”
最前面的马达打了个手势，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响起。
所有人立刻就近寻找掩体，或靠或坐，抓紧这宝贵的时间恢复体力。陈锋刚找了棵树靠下，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黑熊。
他正抱着枪，靠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夜视仪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锋，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陈锋懒得理他，闭上眼，假寐起来。
“黑熊，菜鸟2号，过来！”
耳麦里马达的命令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陈锋睁开眼，和黑熊对视了一眼，前者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两人一言不发，起身，猫着腰，迅速穿过输树林，来到了队伍最前端。
马达正蹲在一片灌木丛后，他身边，还蹲着几个人。
陈国涛，耿继辉，灰狼，两个老特，还有一个……女人？
陈锋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停顿了一瞬。是她。陈锋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名字——夏岚。
昨天夜里，队伍赶路到一半时，就是她负责接头和传达初步情报的。只不过当时陈锋和黑熊负责垫后，距离太远，陈锋没有看见这位。
陈锋心里立马敲响了警钟。
这个人，就是个麻烦。更重要的是，她的思维方式和一线战斗人员完全不同，根本看不懂。
以后离她远点。
陈锋瞬间在心里给她贴上了“高危人物”的标签，打定主意少跟她打交道。
他这边心思百转，那边马达已经开始了战前部署。
夏岚摊开一张地图，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严肃的脸。
“根据我线人最新情报，目标昨晚在边境线内五公里处停留，现在已经进入了这片区域。”她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里是他们的临时据点，地形复杂......”
她的声音清冷干脆，没有一丝废话。
陈锋默默听着，目光却瞟向了身边的陈国涛和耿继辉。两人都一脸凝重，全神贯注地盯着地图，那份紧张和专注，不似作伪。
看来，除了自己，其他菜鸟都还蒙在鼓里。
也对！老鸟一直在施压，同为菜鸟如果不是陈锋提前预料，就看现在老鸟们煞有介事地分析敌情，都会信以为真。
而且陈锋就算有所猜测，但是还是按照实战来准备的，万一高大壮准备玩个大的，因为自己出问题可就不好了！
所以都是准备，而陈锋相当于其他菜鸟要镇定得多！
“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全部干掉！”马达接过话，声音冷得掉渣，“老鸟负责突进，菜鸟负责外围策应和火力压制。都给我记住了，这不是演习！”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若有若无地从陈锋脸上一扫而过。
“老鸟记得带好菜鸟！”说完马达还补充了一句，他的目光同样在几个菜鸟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陈锋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陈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是乖宝宝，我很听话的”的模样。
简短的会议结束，马达一挥手。
“各就各位！”
陈锋跟着黑熊，返回了队伍后方的警戒位置。
刚一蹲下，陈锋就感觉不对劲了。
身边的黑熊，好像开始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
来到预定地点黑熊抱着枪，看似在警戒四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陈锋。
这个2号菜鸟，太奇怪了。
他不是不怕，那种感觉，更像是……看穿了什么。
黑熊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告诉他，身边这个小子，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决定试一试。
“菜鸟2号。”黑熊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了？”陈锋条件反射地应道。
“怕不怕？”黑熊问得很直接，眼睛却看着远处的丛林。
陈锋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干涩：“有点。”
陈锋没有说谎，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陈锋可不敢赌，毕竟因为自己很多东西都改变了！最简单的就是陈国涛，按照陈锋所知道的，他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因为伤病退出选拔了！
但是陈国涛现在活蹦乱跳的，甚至是跳起来能连踢三脚的那种！
陈锋将这些归于这是个综合世界的原因，虽然有先知先觉但是也只能参考了！可不能将命赌在这个上面！
“有点？”黑熊哼了一声，“我看你小子镇定得很嘛。”
“那不是……有你们老鸟在嘛。”陈锋挠了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跟着班长你，我心里踏实。”
他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既解释了自己的“镇定”，又捧了对方一下。
换了别人，可能就被他这副样子糊弄过去了。
可黑熊不是别人。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遗书，写给谁了？”
“我……我没写给谁。”
“什么意思？”黑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陈锋的声音很随意的道“我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陈锋说完这句，便不再言语。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黑熊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他微微耸动的肩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黑熊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再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不是自己上压力就算了，为什么要说这个啊！。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抬起手，重重地在陈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打起精神来！不要紧张！”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陈锋毫不在意的冲他咧嘴一笑。“是！”
黑熊此刻看着陈锋心里暗道；上压力就上压力！我说这个遗书干什么啊！我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