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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巴掌大的记事本里，藏着比商号账本还细的心思。
卡帕多特家族的兵力分布被她画成精确的扇形图，用红笔圈出西翼的防御死角：“周三晚换岗的是个独眼龙，左靴跟比右靴高半寸，走路跛左脚，巡逻间隔比平时多三分钟十七秒——足够摸进三个暗哨。”
七大世家首领的癖好记了满满三页，字迹潦草却透着股机灵：“杜以浩爱喝人类的‘女儿红’，醉后会抱着柱子喊‘莉莉安我错了’（查过档案，是他三百年前的人类情人）”
“瓦莱里安长老怕猫，上次谈判带了只布偶猫，他手抖得差点把骨瓷茶杯摔了——下次可以试试带只橘猫，体型更大更有威慑力”。
甚至有次在蔷薇花园撞见梵西偷偷给苏烟烟塞人类的水果软糖，她也蹲在灌木丛后，借着月光写下：“梵西王子，弱点：苏烟烟的笑。证据：递草莓软糖时耳尖红得像番茄。”
关于血契的记录占了整整半本。
她用红笔标据点位置，蓝笔写暗号更新频率，甚至画了张比例精准的简易地图，在血契粮仓的通风管道处打了个大大的五角星——那是父亲生前给她修发条青蛙时无意中提的：“那里的管道用的是二战时的旧铁皮，一敲就响，当年我还帮梵卓大人藏过重要文件呢。”
字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是她当时随手画的，现在看来却刺得眼睛发酸。
突袭粮仓前三天，陈思琪在整理传讯密信时，发现最底下那封的蜡封不对劲。
正规的蝴蝶帮蜡封是六角形，这个却是五角形，而且封口处的火漆有被二次加热的痕迹。
拆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比平时重了三分，“粮仓”两个字的竖勾歪得格外奇怪——是内鬼的手笔，她认得这笔迹，是情报室那个总爱讨好队长的小个子。
她没声张，只是把那封信夹在《人类草药图谱》的第37页——那页讲的是马鞭草的种植方法，是血契最忌惮的植物。
深夜换上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靴筒里藏着把磨尖的银锥，尾端缠着防滑的布条，跟着那个往密信里塞纸条的蝴蝶帮成员，像只夜行的猫，摸到了血契的秘密据点。
那是间废弃的屠宰场，空气中飘着陈年的血腥味，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吸进肺里都觉得发疼。
陈思琪躲在堆成山的猪皮后面，能看见墙上挂着的铁钩还在微微晃动，地上的血渍凝成了深褐色的硬块，像块丑陋的痂。
她听见血契首领用嘶哑的声音对属下说：“等他们进了粮仓，就把银粉烟往通风口灌，浓度调高点，把这群混血败类全烧死，让他们知道谁才配统治血族！”
陈思琪的手摸向腰间的布包——里面是她用人类的烟火粉混了磨碎的银器碎片做的“银粉炸弹”，引线浸了助燃的酒精，一点就着。
她看着内鬼领了袋沉甸甸的金币离开，突然捏碎了手里的瓷瓶，里面装的马鞭草汁液瞬间挥发，刺鼻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