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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年转头看她，眼神复杂纠结。
“想知道原因？”
沈知意点了点头：“嗯。”
“因为恶心。”
沈知意一怔，心里一阵阵发凉，像是有冷风吹过，吹得她遍体生寒：“恶心？”
“嗯，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妹妹动了心，恶心。”江肆年垂着眸，避开她的视线，“世人都会这样想，就连秦盈也会……”
沈知意想哭又觉得有些好笑。
就因为这些？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扯了扯嘴角，讥诮，“所以你就可以对我当时的求助视而不见？”
江肆年的喉结滚了滚。
“你知道吗？”沈知意望着面前的大白墙，努力忽略心口一阵阵的刺疼，“被秦盈逼着退学嫁给陆予白那段时间，是我人生的低谷，比现在知道小怡得病了，还要难捱。”
江肆年的面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想继续读书，不想辜负教授，可是我做不到。那会儿，我真希望能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秦盈不让我出去，我跳得窗，脚踝扭伤了，大腿内侧有伤口……血流了一路，我以为找到你，你能帮我的，你会帮我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那么讨厌我……”
书房里格外的安静。
江肆年的手攥紧了，手臂青筋爆出，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用。”沈知意扭过头看他，“后背我被拖回去，嫁给陆予白，我就只能认命了。”
江肆年张了张口：“我以为你对陆予白……那个时候，你们几乎形影不离。”
他说得没错。
有一段时间，沈知意和陆予白的关系确实很好，大学校园里都是他们两人的传闻。
但那也是因为沈知意和江肆年关系逐渐疏远之后，她性格孤僻惯了，不太能交到朋友，陆予白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不放心，所以才对她格外照顾。
这种流言蜚语，越是解释，反而是越解释不清楚，最后沈知意和陆予白也就默认了。
当时沈知意想得简单，反正等毕业之后，大家四散天涯，这种流言蜚语也只会成为日后再聚首的玩笑话而已。
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料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绯闻，会影响他们的人生。
“算了。”沈知意摇了摇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纠结这些都没有任何的用。
说老说去，不过是他们之间没有缘分。
她站起来，犹豫片刻：“我想要你的头发去和小怡做亲子鉴定。”
“不用做了。”江肆年速度很快。
沉默。
二人心照不宣。
“你早就知道了？”沈知意再一次感觉到了被背叛的痛。
江肆年眉梢略微皱了皱，心里闪过一抹慌。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那你什么时候去做配型？”
江肆年低下头，没说话。
“不去也行。”沈知意当他是拒绝，“我再去求求安茜，这次给她跪下来也行。”
江肆年眉梢紧皱：“早就已经做了，今天出结果。”
沈知意的呼吸一顿，讥诮地笑了下。
很难说清楚其中滋味。
“几点？”她又问。
江肆年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他接通，听对方说了两句话，神情有微妙的变化。
“怎么样？”沈知意一颗心被悬起来，格外紧张，“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江肆年把手机开免提。
陌生的男人声音漏出来。
“如果您这边愿意的话，可以和对方的家属商量下一步捐赠骨髓的事情……”
后面的话，沈知意听不见了，所有人的声音逐渐远处，她的视线模糊，挣扎了几秒钟之后，她身体一软，直挺挺倒下去。
没有倒在冰凉的地上。
被一双大手稳稳接住。
沈知意最后的视线就是江肆年的那张脸。
再醒来是在医院里，鼻尖能够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味，转头看见的不是江肆年，是江潜。
“沈小姐，你醒了。”江潜笑容有些僵，“感觉怎么样？”
“江肆年呢？”沈知意手撑着床坐起来。
江潜犹豫片刻：“江总……”
“算了。”沈知意又改了主意，“我没事，先走了。”
“可是医生说您低血糖，要住院观察……”江潜不敢上手拦，只能着急地跟在沈知意的身边打转。
江肆年把人送来的时候格外紧张，跑出了一脸的汗，脸色格外难看。
仿佛下一秒就要给她陪葬似得。
医生说沈知意只是低血糖晕过去的，江肆年的脸色才能看。
别看江肆年看起来对沈知意不冷不热的，实际上心里很在意。
还说她醒了，给他打电话。
现在让人走了，江潜没法交代。
“沈小姐，再等等，江总很快回来了。”江潜着急地说。
沈知意眉眼浅淡：“不用了，如果他想和我谈捐骨髓的事情，我就和他谈。”
江潜一噎：“什么骨髓？”
沈知意已经走了。
到时间去重症看小怡，今天小怡的情况更不好了，医生找到沈知意，叹了几次气，最后说：“听说，已经有配型成功的了，对方同意捐献了吗？”
沈知意脸色发白，怔怔道：“应该会同意的。”
只是她不确定。
不过看江肆年那么喜欢小怡，概率大概是在百分之九十。
果然，傍晚的时候，沈知意就收到了江肆年的消息。
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同意。】
沈知意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颗摇摆的心，总算是静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走各种流程，虽然江肆年答应了捐献，不过也不必非要和沈知意见面。
这段时间，沈知意疲于奔命。
各种准备做好，转眼就是半个月，马上就可以手术。
沈知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主动找了一趟陆予白，重新提了离婚证的事情。
治病期间，他偶尔去看小怡，却总被沈知意赶出来。
陆予白早就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苦笑一下：“知意，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再和好了吗？”
“你觉得呢？”沈知意站着，目光睥睨地落在他的脸上，不悲不喜。
这个曾经带给她许多痛苦和灾难的男人，从此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更不会和她有半点关系。
“我很抱歉。”他抬头，望着她说，神态很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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