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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身体又不大好了，病情总是反复。
太医院的人每日都前去养心殿，进出的太医个个面色凝重。
对外只说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可宫里的人都明白，这回怕是真不行了。
李幼汀常去去养心殿侍疾，回来还要批那些送来的奏折。
皇帝清醒的时候不多，可每次醒来，第一句话问的都是折子批了吗。
皇帝确实是个合格的皇帝，都已垂危还关心着江山社稷。
御笔朱批的权力，已经大半落在了她手里。
这日傍晚，她从养心殿回来，花杳迎上来替她解了斗篷。
“陛下今日如何？”
李幼汀摇了摇头，在软榻上坐下。
“怕是时日无多了，指不定哪天就去了。”
花杳脸色一白，没敢接话。
她很怕死亡，尤其是见过的活人死。
李幼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化开。
“小顺子。”
小顺子从门外进来。
“去请太子殿下，就说今夜有事相商。”
小顺子应声退下。
戌时，天彻底黑了。
李幼汀刚把最后几本奏折批完，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萧御珩。
他没让人通报，自己推门进来的。
花杳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萧御珩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案上那摞奏折。
“父皇今日如何？”
“昏睡了五个时辰。太医说，脉象越来越弱药已经没什么用了。”李幼汀放下笔，看着他，“殿下，陛下若崩，您有多少把握？”
萧御珩沉默了片刻。
“京畿驻军三万，在本宫手里。九门提督是本宫的人。严崇那边，朝中文官大半会倒向本宫。”
“二皇子呢？”
“他被禁足，但禁足令在父皇手里。父皇一死，禁足令自然也会失效。。”萧御珩顿了顿，“他的人一直在动，户部、吏部、兵部，都有他的人。”
李幼汀点了点头。
“还有赵家。赵家虽然被查，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手里还有私兵，还有藏在暗处的人。陛下活着，他们不敢动。陛下若崩……”
她没有说完，萧御珩已经懂了。
“你是说，二皇兄会趁着国丧动手？”
“不是会不会，是一定会。”李幼汀看着他，“所以殿下，您需要在那之前，把该握在手里的东西，全都握紧。”
萧御珩靠在椅背上，烛火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呢？”他忽然问。
“臣妾？”
“父皇若崩，你怎么办？”
李幼汀轻轻笑了一下。
“臣妾手里有传位诏书。那东西，是臣妾的保命符，也是臣妾的筹码。”
萧御珩看着她，看了很久。
“李幼汀。”
“嗯。”
“本宫有时候觉得，你比本宫还像储君。”
李幼汀没有否认，只是弯起嘴角。
“殿下怕了？”
萧御珩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本宫怕什么？本宫只怕你跑得太快，本宫追不上。”
李幼汀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殿下不用追。臣妾跑得再快，也是在殿下的路上跑。”
萧御珩看着她，手指还贴在她脸颊上，没有收回来。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殿下。”李幼汀轻轻唤了一声。
“嗯。”
“您的手好凉。”
萧御珩没有接话，也没有把手收回来。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脸颊慢慢滑下来，落在她唇角，停了一瞬。
李幼汀没有躲。她甚至微微侧了侧脸，将嘴唇贴上他的指尖。
萧御珩的呼吸变重。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再是像以前那样的蜻蜓点水，而是缠绵了许久才恋恋不舍松开。
李幼汀的脸染上红晕，心也跳的很快，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人也一样的红了耳朵。
【系统提示：检测到萧御珩好感度+2%，当前65%。】
翌日，养心殿。
皇帝难得清醒了半日。他靠在软枕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有一丝光。
李幼汀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一勺一勺地喂。
皇帝喝了几口，推开碗。
“幼汀。”
“臣妾在。”
“朕的折子，你批到哪儿了？”
“昨日送来的都批完了，今日的还没送。”
皇帝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朕若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幼汀的手微微一顿。
“陛下春秋鼎盛，别说这种话。”
皇帝轻轻笑了一下，声音疲惫，也有释然。
“朕自己的身体，朕清楚。幼汀，朕问你，你是想留在宫里，还是想出宫？”
李幼汀垂下眼。
“臣妾想留在陛下身边。”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
“留在朕身边？朕都要死了，你留在朕身边做什么？”
李幼汀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臣妾是陛下的贵嫔。陛下在哪儿，臣妾就在哪儿。”
皇帝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幼汀，朕知道你不是为了朕。朕知道你想要什么。”
李幼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宫里的人，他身边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待他的，连他自己的亲子都做不到，更何况一个与他没有任何血缘的小姑娘。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
“朕不怪你。”皇帝的声音很低，“这宫里，谁不想要？太子想要，璟儿想要，严崇想要，那些大臣们，谁不想要？你一个女人，想要往上爬，没有错。”
他顿了顿，伸出手，握住了李幼汀的手。
“朕只求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朕的几个儿子，朕知道他们各有各的心思。可他们都是朕的骨肉。朕不想看到他们自相残杀。”
李幼汀看着他，看着那双浑浊眼睛里藏着的恳求。
“臣妾答应陛下。”
皇帝笑了，松开手，靠在软枕上。
“好，好。”
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李幼汀坐在榻边，看着他苍老的、毫无血色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养心殿。
她眯了眯眼，抬脚往清芷殿走去。
路上，她忽然想起系统给的那颗言出法随丹。
100权势值换来的东西，她一直贴身收着。
现在该到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