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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业满意地笑了。他走到床边，伸手想拍拍华舒的肩膀，却被她侧身避开。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但他很快收回，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好生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管家那边，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午后来找你禀事。”
说完，他又站了片刻，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华疏背对着他的身影，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华舒脸上的泪痕还在，眼中的凄楚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掀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睛红肿，头发凌乱，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遭受巨大打击的可怜女子。
华舒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戏演完了，效果不错。陈继业以为她只是个受了委屈、但最终会认命的普通妇人，给了她管家权，还迫不及待地要把她往赵秉德那里送。
也好。管家权在手，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陈家的账目和人事。至于赵秉德那边……既然注定要周旋，那就好好利用这层关系。
她转身唤道：“来人。”
门外静了片刻，才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应道：“夫人，您醒了？”
是昨晚那个丫鬟。华舒记得她，原主从华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却在昨夜成了陈继业下药的帮凶。
“进来。”华舒的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衫的小丫鬟低着头走了进来，手中端着水盆，肩膀微微发抖。
华舒打量着她这，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生得清秀，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小荷。”华舒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昨夜的事，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小荷吓得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恕罪！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老爷他……他拿奴婢家人的性命要挟，奴婢若不听命，他就要把奴婢的弟弟卖到矿上去……”
她哭得凄惨，不似作假。
华舒心中冷笑，陈继业倒是懂得拿捏人心。
“起来吧，”华舒收回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我不怪你。在这深宅大院里，谁不是身不由己？”
小荷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华舒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原谅了。
“过来给我梳头吧。”华舒从镜子里看她，“昨日的事……既然你我主仆都有身不由己的苦衷，更该携手并肩，否则终有一日会因毫无用处被人弃若敝履……”
她没有说完，但镜中那个冰冷的眼神让小荷不寒而栗。
“奴婢不敢！奴婢再也不敢了！”小荷连忙磕头，“奴婢一定忠心侍奉夫人，绝无二心！”
“你懂我的意思就好。”华舒语气缓和了些，“去告诉管家，午后来见我。另外，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吃食送来，我有些饿了。”
“是，奴婢这就去。”小荷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华舒一人，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抬手，抚上脸颊。
那是昨夜赵秉德碰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