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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飞升大能不同于寻常修士的心境?
小老头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别问了……老夫要睡一会儿……臭小子,看好这殿……别让它……再沾染了脏东西……”
话音落下,那团光球彻底静止,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陈长生看着那团静止的光球,久久无言。
大殿内,只剩下他和几个散修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乙木灵气缓缓流动的韵律。
他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完全解开。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看似不靠谱的小老头儿残魂,他的本性,或许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玩世不恭。
陈长生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继续恢复灵力。
乙木灵枢殿内,恢复了宁静。
陈长生盘膝坐在乙木灵枢殿冰冷的地面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中。
殿内浓郁的乙木灵气如同实质的液体,缓缓向他体内汇聚,补充着先前大战蚀魂血沼以及两次空间传送所消耗的巨大亏空。
他闭目凝神,时刻关注着肩头那团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光球,以及不远处那几个散修的状态。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那几名散修才从极度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稍稍缓过神来。
他们感受着这方天地间精纯到令人陶醉的灵气,再想起沙漠绿洲中那令人绝望的恐怖遭遇,心中对陈长生和那位神秘“前辈”的感激与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年长的那位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踉跄着走到陈长生身前数尺处,恭敬地跪下。
“前辈大恩,晚辈等没齿难忘!”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颤抖。
其余散修也纷纷跪倒,磕头不止。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他们起身,只是淡淡道:“不必多礼,此处是乙木灵枢殿,暂时安全,你们在此修养,待我查明外界情况,再决定如何安置你们。”
“是,是!一切听从前辈安排!”年长的散修连连应道,头垂得更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头,目光瞥向陈长生肩头那几乎看不见的小老头儿残魂,低声问道:“前辈,那位……那位老爷子他……”
话一出口,其余散修也纷纷投来关切又忐忑的目光。
他们虽然不知小老头儿的真实身份,但沙漠中那一道横空出世的青光,以及后来护住他们的青色光膜,都昭示着这位“老爷子”的深不可测。
尤其是那灰袍散修,想起自己未被血沼吞噬,全赖那层光膜庇护,心中更是惶恐感激。
陈长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肩头那团微弱的光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道:“前辈本源消耗过大,陷入沉眠。吉凶……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散修们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冻结。
连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都因此陷入未知吉凶的沉眠,可见那蚀魂血沼是何等凶险,也可见陈长生为救他们付出了何等代价。
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忽然,那名被小老头儿救下的灰袍散修,也就是修为最高、之前被当作“药引”的那位,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走到陈长生面前,双手竟直接刺向自己的心口。
“你做什么!”陈长生目光一凛,但并没有阻止,只是气息微微一凝。
只见那灰袍散修面露痛苦之色,指尖猛地一抠,一滴滴鲜红中带着一丝金芒的血珠被逼出心口,悬浮在他胸前。
他脸色瞬间苍白,气息也萎靡下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前辈!”灰袍散修捧着那一团心头血,颤声道:“晚辈修为低微,性命本是前辈与那位老爷子所救,无以为报!这是晚辈的一滴本命心头血,蕴含晚辈一丝本源精气,虽然微薄,但对于滋养神魂、修复损伤或有奇效!恳请前辈收下,或许能助老爷子一臂之力!”
陈长生闻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心头血不同于普通精血,每一滴都关联着修士的本源与神魂,损伤一滴都需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甚至可能影响道基。
这灰袍散修竟毫不犹豫地献出一滴,这份决心与感激,远超陈长生的预料。
他还没有回应,其余散修见状,也都红了眼眶,纷纷效仿。
“前辈,请收下晚辈的心头血!”
“晚辈也只有这个能略表心意了!”
“求前辈务必救救那位老爷子!”
一时间,大殿中央,数滴散发着不同气息、却同样蕴含着修士本源精粹的心头血悬浮而起,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些散修,修为最低的只有炼气期,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期,每一滴心头血对他们而言都是珍贵的本源,此刻却毫无保留地献出。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些修为低微、在修真界如同蝼蚁般挣扎的散修,脸上那惯常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修行的《万符天经》讲求的是冷静、算计、效率,利益最大化。
他救下这些人,最初或许有回应小老头儿“善念”的成分,后来更多是出于对自身计划被打乱的不爽以及随手为之的习惯。
他从来没有想过回报,更没有想过这些“蝼蚁”会献出如此珍贵的心头血。
他忽然想起了小老头儿那句“顺手罢了”,以及他残魂消散前那句关于“看不惯”的嘀咕。
或许,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眼中,守护这些微末的生命,真的只是一种……顺手的、基于某种理念的本能?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肩头那团微弱的光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收取。
他只是伸出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涌出,将那数滴心头血稳稳地吸纳到掌心。
这些心头血并没有融合,而是各自悬浮,如同数颗微弱的星辰。
“此物,我暂且收下。”陈长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至于能否助前辈恢复,我无法保证,你们好生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