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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他都知道了
颜迎的心骤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下意识收紧手指，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他知道了？
知道自己算计他的事？
不对。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沈心竹和宋池野。
心竹不可能出卖她。
至于宋池野......昨晚他们都待在一块儿，也不太可能泄露出去。
她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目光落在周闻庭阴沉的脸上，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傍晚在公司分开时，周闻庭曾跟她说过，今早会过来陪她吃早餐。
只是她忙着去找宋池野，之后又因落水生病留宿山庄，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连忙松开指尖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低柔带着歉意：
“是不是因为我早上爽约，没等你过来陪我一起吃早餐，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临时有事，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闻庭冰冷的声音打断，“有事？”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呼吸里的烟草味混着寒意，喷洒在她的额头，“什么事可以让你一整夜都不回来？”
此话一出，颜迎心头瞬间一沉。
果然，汤姐还是告诉他了。
不过也是，再怎么样汤姐也是照顾了他二十几年的人，自然不可能帮她这个外人瞒住他的。
颜迎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压下心中一晃而过的慌乱，语调放得更软：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抱歉，昨晚我约了朋友见面，看时间太晚，所以就......”
“朋友？”周闻庭笑了，那笑意毫无温度甚至还有些渗人，阴沉的眸子一瞬不瞬落在颜迎脸上，“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宋池野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
话音落下，颜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只片刻，她又突然抬起头，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质问：“你让人跟踪调查我？！”
她的反应很快，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先发制人把自己安安稳稳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这一招她对很多人都用过，屡试不爽。
毕竟，一个人若时常游走在悬崖边，就必须学会随时随地找到下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周闻庭冷笑一声，将背重新靠回沙发，眼神阴鸷睥睨着她：
“我不调查，又怎知原来你跟宋池野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你们，却在我面前演了两次互不相识的戏码。”
“颜迎，你演技这么精湛，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
颜迎闻言，心头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贯穿，慌乱似藤蔓一般迅速缠紧她的心脏。
他知道了，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事实上在第一次和宋池野重遇时，她就有想过，想过把这一切全部告诉周闻庭。
告诉他宋池野在她眼里有多恶劣，多可怕。
告诉他自己和池家的恩怨，告诉他宋池野曾如何用尽手段折磨了她整整四年。
直到现在，还捏着她最好朋友的性命在威胁她。
可她忍住了没说。
因为她并不能确定自己在周闻庭心中究竟占有多少份量。
不能确定周闻庭是否能坦然接受她的过往。
因为心里没底，所以没有选择坦白。
可如今想想，早知他会有查出来的一天，还不如早些告诉他。
至少自己，不至于这么被动。
她攥了攥手指，深呼吸一口气，抬眸坦然迎上周闻庭阴冷的视线：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没必要再隐瞒。我想，我应该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周闻庭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之前更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瞬，如尖锐刀锋上掠过的一丝寒光。
“解释你们昨晚在一起待了整整一夜，具体做了什么？”
颜迎眉心蹙了一下，敏锐察觉到他语气里明显的嫉妒。
他在吃醋。
一旦确定了这个想法，她心头一动，立刻伸手握住周闻庭的手，“不是这样的。”
她仰起头，沁了水的眸子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清澈，声音又轻又软，似恳求又似温哄：“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可周闻庭只是静静看着她。
视线从她的眉眼一路描摹至嘴唇，又回到她水盈盈的眼睛。
那目光太复杂了，有失望、有嫉妒、有愤怒，还有一丝颜迎看不懂的，近似痛苦的东西。
然后他就笑了，缓缓抽回被她握住的手，“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颜迎。这种眼神只会让我产生错觉，以为你对我都是真心实意。”
颜迎眸底的水光渐渐淡下去，她掐了掐手心，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感情？”周闻庭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对我有感情吗？颜迎，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算计我，不就是把我当做报复亦遥、报复温家的工具？”
颜迎的心猛地一沉，她隐隐有所察觉，周闻庭知道的似乎比她想象得更多。
“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怎么想？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又再次被周闻庭厉声打断：“够了！”
“第一次，”他幽暗的视线严丝合缝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匿名举报信是你让人发的。为的就是顺利调岗到我身边，接近我。”
颜迎手指缓缓蜷紧。
“第二次，你明知亦遥给我下药，却不拆穿，反而顺手推舟主动走进休息室，造成我差点侵犯你的局面。让我对你产生愧疚。”
“第三次，你得知秦曼芝母女意图对你下手，不提前避险，甚至还将计就计，以身入局引我去救你，加深跟你的感情。”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你当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得无比精准分毫不差，处心积虑只为了接近我利用我。”
“让我猜猜，还有那些事是你的算计？4S店制造偶遇，让我撞见你跟人起争执并受伤，加深对你的印象；梁家晚宴那晚，故意下水进泳池，引我出手救你......”
“这一步步，都是你精心算计过的戏码，我说得对吗？”
下巴传来隐隐的酸疼，但都不及周闻庭的话，一字一句狠狠扎进颜迎的心口。
他知道了。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真的一件一件地、查清了所有的真相。
颜迎的心凉了一大半，浑身血液也跟着凝固。
难怪。
难怪他会突然推掉所有工作，难怪会一个人待在观澜湾抽那么多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