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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河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那两个干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脸色也不好看。
钱原山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王长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咧嘴笑了。
他把桌上的帽子和肩章拿起来，拍了拍灰戴好，转过身冲穆南敬了个礼，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调子。
“老师英明！学生告退了。”
穆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了句“赶紧滚。”
钱原山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看见柳容月拉着顾之昂站在走廊里，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弟妹，今天你够镇定的，换别人早哭了。”
柳容月同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说，“钱政委，你的反应速度，也是这个。”
钱原山毫不客气的应了下来，非常自恋的摸了摸脑袋，一本正经的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走出办公楼，外面阳光正好。
钱原山走在前头，步子大走得快，衬衫后背都湿了一大块。
但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像是刚打完一场大胜仗。
顾明川从后面赶上来，跟他并肩走了一段，郑重其事地看着他开口道谢。
“老钱，今天谢谢你。”
钱原山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一懵，他伸手想揽过顾明川的肩膀。
只是他的手抬起来，往顾明川肩上一搭，才发现自己矮了半头，揽得不太顺手。
他遗憾地啧了一声，把手放下来，拍了拍顾明川的胳膊，满不在乎地说。
“谢什么谢？我老钱这个人，别的不说，有点大男子主义。”
“最看不起搞斗争拿女人做文章的，何况这次不仅拿弟妹名声做文章，还拿我工作开玩笑，说我政治工作流于形式？说我旅的家属作风有问题？”
“我要不给他来场狠的，下次还得拿我当靶子。”
他说完，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既得意又不屑。
很快，钱原山收了笑，神色认真起来，拍了拍顾明川的胳膊严肃的说。
“老顾，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本来就是立了功被林老特调提拔的，风头出得够大了，这只是开始。”
“王长河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后面肯定还有动作。你小心点。”
顾明川看着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知道，我有对策。”
钱原山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柳容月拉着顾之昂的手，站在路边等着。
顾明川走过来，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顾之昂的另一只手，三个人并肩往回走。
顾之昂走在中间，一会儿踢踢地上的落叶，一会儿仰起脸看看柳容月。
路上人多眼杂，柳容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顾之昂的手。
到了家门口，顾明川掏出钥匙开了门。
李桂兰正抱着晴晴在客厅里转圈，看见他们回来，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晴晴闹了半天了，一看就是想妈妈了。”
柳容月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晴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说来也是怪，晴晴很快就不闹了，
顾之昂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脸色没什么异常，甚至还冲晴晴做了个鬼脸，但柳容月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着。
她抱着晴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搂着。
“之昂，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顾之昂被她搂着，有些不自在，但没有挣开。
他仰起脸，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会？我可是小小男子汉！”
他又凑到柳容月耳边，用手挡着嘴巴，小声说。
“小婶婶你等着，等我长大了，我把那些欺负你的坏人都给打跑。”
“我可不和小叔叔一样，废物的很，连自己媳妇都保护不了。”
柳容月听着这小大人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里带着笑。
“好，我等着你来保护我。”
“不过小叔叔也有保护小婶婶的，我们遇到问题，不能总是想着暴力解决，对吗？”
“要用脑子，要讲道理，要找组织，小叔叔今天就是在用脑子。”
顾之昂想到爸爸妈妈平时的教导，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但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
“反正我觉得小叔叔不够厉害。”
顾明川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看见两个人头挨着头说悄悄话.
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问了一句。
“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跟我讲讲？”
顾之昂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滑下来，说了句，“我去写作业了。”
然后就一溜烟跑上了楼，楼梯上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又快又急，像是怕被人追上一样。
顾明川看着他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柳容月，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
柳容月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秘密。”
顾明川把晴晴从沙发上抱起来颠了颠，晴晴被他逗笑了。
柳容月看着父女俩闹成一团，笑了。
“我上楼换件衣服。”
听见这话，顾明川把晴晴交给李桂兰，跟在她后面也上了楼。
卧室里，柳容月正站在衣柜前，解着外套的扣子。
顾明川走进来，把门带上，站在她身后。
他的表情跟没有在客厅里那种轻松，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容月，对不起，今天这事，又是我连累了你。”
柳容月低下头，看着腰间他交握的双手，骨节分明，指节泛白，抱得太用力了。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夫妻之间，说这个干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想了想，慢慢开口了。
“明川，其实我真的没有觉得怎么样。”
“你是知道的，随着你的职位逐渐升高，好处我全都享受到了。”
“我不用出去工作也有宽敞的院子住，不用为吃喝发愁，有大把的时间来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出门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的，都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尊敬我。”
“那么，这个身份带来的一些不好的事，我也得接受，总不能光享福不受罪吧？哪有那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