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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是战场。
巨大的机甲矗立在黄沙之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虫族，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动。
没有机甲那么高大，但数量太多了，多到几乎看不清机甲的本体。
那台机甲正在奋力抵抗，每一次挥臂都能扫飞一片虫族。
可虫族太多了，前仆后继，仿佛永远杀不完。
机甲的动作开始显得吃力，关节处的光芒闪烁不定。
忽然，周围又亮起几道光。
一台又一台机甲从地面站起，加入到战斗之中。它们互相掩护，彼此配合，终于稳住了阵脚。
双方的厮杀还在继续。
那些呛人的烟尘，就是从这里飘过来的。
颜知夏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远了，却足够巨大。
足够让她看清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洛彧收回目光，看向颜知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刚才她果然是装的。
心里有点生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用自己骂，林檎绝对会坐不住的。
过来下一秒林檎的声音响起来。
“你装的？”林檎直接问，语气里压着火，“你知道刚才我们有多担心吗？”
颜知夏回神，垂下眼：“……我想上来。”
“想上来？”林檎的声音拔高了，“你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吗？你知道我们为了把你安全送下去花了多少心思吗？你现在一句‘想上来’就完了？”
颜知夏默默不语。
眼角余光瞥向亚瑟。
亚瑟本来打算等林檎训斥完再开口，但收到那道暗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林檎，”他说，“其实颜知夏也没错。”
林檎转头瞪他。
亚瑟硬撑着继续说：“你看现在这情况，虫族包围圈这么大，就算留在下面也就是耗时间。飞船出口被堵住了，到时候物资吃完了，大家堵在里面根本出不来。”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出来至少还有机会。困在里面，只有等死。”
林檎沉默了。
林檎知道亚瑟说的没错。
尽管心里那股火还没消下去，但她不得不承认——困在地下确实是等死。
出来，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黄沙越来越大，打在脸上生疼。
“先去分给我们小队的物资屋躲一下。”洛彧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沙尘。
“那屋子安全系数也够。现在分开不是明智的选择，一起走。”
颜知夏却站着没动。
“我得回去一趟。”她说。
洛彧皱起眉。
“我养的那只小猫，饭桶。”颜知夏的声音被风沙吹得有些散，“不知道它回来没有。我要去看看。”
“现在？”洛彧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林檎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之前种的那些红薯，不是还没收吗？”
她看向洛彧：“也快成熟了。正好回去打包点东西，万一要撤离，也不能白种一场。”
亚瑟也跟着帮腔：“我看那些虫族暂时还过不来。咱们时间是不多，但各人都有点要紧物件要收拾。分头行动，速度快些。”
洛彧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三人。
最后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物资屋汇合。”他说，“不要拖。”
颜知夏快步走回宿舍。
推开门。
空的。
猫窝是空的，窗台是空的，床底下也探过——空的。
她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但心里并不怎么担心。
饭桶的生存能力她比谁都清楚。
而且虫族对人类动手，对动物却不会刻意针对。
那家伙好歹是白虎，是老虎，是山君——在动物里也是顶尖的存在。
肯定不会有事。
她转身，目光落在窗外。
这次出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这个。
不知道亚瑟什么时候会来。
“咚。”
窗户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颜知夏没想到亚瑟来得这么快。
她刚探出窗户看清虫母的身影，身后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转头一看，亚瑟已经站在门口，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点点头，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亚瑟走过来，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虫母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微微晃动的窗框。
“现在走吗？”他问，“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颜知夏想起刚才林檎生气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怵。
亚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机会只有一次。”他说。
颜知夏一咬牙，点了点头。
亚瑟示意她翻窗。
大门出去太显眼，洛彧和林檎的宿舍所在位置就是在颜知夏宿舍对面。
要是足够巧合那绝对是看得到的、
颜知夏刚撑上窗台，忽然想起什么，又跳下来，从桌上扯了张纸，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压在杯子下面。
希望他们看到的时候，不要太生气。
亚瑟带着她在各种巷道里穿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还算隐蔽的角落。
这里暂时安全，洛彧和林檎短期内肯定找不到。
“说吧，”亚瑟看着她，“你到底要怎么做？”
颜知夏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在远处。
那里，机甲和虫族还在厮杀。
她的手，指向那个方向。
亚瑟的眉头皱起来。
“你要是说直接去虫族那边，”他打断她，“我绝对不同意。”
他这话说得没有商量余地。
开玩笑，要是他把颜知夏带去虫族那边，人出了事，自己别说讨到好，能活下来都是那一群人手下留情。
甚至都不用他们动手——帝国那边知道颜知夏手里有自然植物，也不会护着自己。
颜知夏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近距离接触是没戏了。
她换了个方向。
“那你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够大，能把虫族都关起来？”
亚瑟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盯着她，“打算用自然植物把它们引过去？”
他原本以为颜知夏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听下来，就是引诱那一套。
心里有点失望，正要开口劝——引诱虫族是有办法，但引那么多，最后给不出它们要的东西，面对的可是数不尽的报复。
话还没出口。
“我可以控制它们。”颜知夏说。
亚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话不是他说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不敢置信。
颜知夏和亚瑟同时僵住，转头。
洛彧和林檎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洛彧的脸色很难看，林檎的表情也复杂得没法形容。
四个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颜知夏先开了口。
“你们……怎么来了？”
洛彧没有回答她。他径直走向亚瑟，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亚瑟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压迫感，下意识想挣开。
对上洛彧那张写满不爽的脸，他又把挣扎的念头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
这事自己确实做得不地道。
林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颜知夏脸上。
“把我们当傻子？”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和亚瑟那点眉眼官司，真以为我们看不见？”
颜知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洛彧在亚瑟耳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好在你没有马上把她送到虫族那边去。不然——”
“不然你真会杀了我？”亚瑟扯了扯嘴角，笑得无所谓，“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你弄不死我。”
两人对视，火药味在眼神里弥漫。
“吵什么吵？”
林檎的声音横插进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她瞥了那两个男人一眼，随即把目光重新锁在颜知夏身上。
“颜知夏。”她叫了一声。
语气出乎意料的柔和。
颜知夏只觉得汗毛倒竖。
“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
颜知夏点头。
点得很快。
这时候不快点头，她真担心林檎下一秒就要动手。
而且，她又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