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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前世她被伤害的那样深，这一世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任劳任怨的付出？
这世上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呢？
“祖母，只要您心甘情愿的赴死，我答应您的就一定会说道做到。”
谢蘅芜从怀里拿出那一把匕首，将那匕首插在桌案上，入木三分。
谢老夫人怔怔看着那把匕首，曾经她用这一把匕首夺走了苏凄清的性命……
她颤抖着去拿那把匕首，谢蘅芜却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祖母别太心急，你是一定要死的，但是在死之前，还得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谢老夫人不解地看着谢蘅芜，等谢蘅芜将她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出来的时候，谢老夫人恍然大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切，今晚我是非死不可么？”
她这样淡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谢蘅芜抬眸看向她，嘴角弧度冰冷：“是啊，就算祖母不肯死，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祖母死，就算祖母不肯写这些东西，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人认为是祖母写的，之所以会劝祖母，只不过是想要你走得体面一些罢了。”
事到如今，谢老夫人便知道自己绝无活路了。
也罢，她本来也不想活着，什么长命百岁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诅咒。
早在她的丈夫病亡之际，她就想虽丈夫而去。
却因为答应丈夫要照顾好谢家，才干熬了一年又一年。
什么长命百岁，什么高寿，什么谢家什么体面，她其实根本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只有最初那个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而已，除此之外，旁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初她死了丈夫，便成了望门寡，纵然有三个孩子相伴，也觉得孤寂无依。
直到那一日，她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皇后让她杀人，她不得不从。
为了保护谢家，她只能亲手杀死苏凄清，对叶漪如磋磨谢蘅芜之事置若罔闻，甚至还在亲孙子回京之际派杀手刺杀亲孙。
她总以为，只要听皇后的话就能保住谢家，可是现在看来，她分明错得离谱。
“也罢！也罢！”
她作恶多端，为长不慈，为人不仁，手沾人命，在晚年落得这样一个结局，也是她活该！
她死不足惜，只是放心不下谢家，毕竟那是她答应了丈夫的事情。
若谢家败了，她又有何颜面去见丈夫呢？
当谢老夫人拿起那把匕首插入心口之际，心心念念放不下的，还是谢家。
“蘅……谢家……谢家、交给……你了。”
谢蘅芜凉凉地看着倒在地上，从胸口处汩汩往外流血的祖母。
她施施然提起裙摆蹲下，十分悲悯地说道：“祖母，你聪明一世，怎么这么糊涂呢？”
“祖父那样爱你敬重你，他难道不知道他死了你会随他而去？他之所以让你看顾谢家，不过是找个理由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轻如无物。
原本就要闭上眼睛的谢老夫人陡然睁大眼睛，呲目欲裂地看着她。
谢蘅芜勾起殷红的唇角，笑了。
“只可惜，你没看懂祖父的苦心，把自己变成了非人非鬼的东西……”
谢蘅芜这句话说出口，谢老夫人便不可能安详的走了。
她挣扎着要抓住什么，那双沾了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谢蘅芜的裙摆，还想要就此站起来：“救我……救……”
谢蘅芜施施然站起身，浑然不在乎那双抓着自己裙摆的手，轻轻一拽就挣脱了。
她走到院子里，谢重云早已等候多时。
谢蘅芜扑到他怀里，哭得嘶声揭底：“兄长！祖母她——暴病而亡！”
她像是悲伤至极，连站立也不能，差点晕倒，还是谢重云眼疾手快的扶助了她。
谢蘅芜声音里带着哭腔，泪簌簌而落，而她却躲在兄长的臂弯处，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笑得明艳畅快。
“没事的，兄长在。”
谢重云一边安慰谢蘅芜，一边给自己人使了个颜色。
那人得令，立刻进了房间处理谢老夫人的遗体，经过这一处理，便很难看出谢老夫人是自尽而死。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谢老夫人的死讯就传遍了谢家上下，等谢家人都赶到谢老夫人房间时，谢蘅芜早已守在祖母身边，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旁人看不明白就罢了，可知道一些内情的二房窦氏心中却隐隐有了些猜测。
谢老夫人的死，绝不可能是意外。
老夫人身子骨速来强健，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想想之前自己告知的谢蘅芜的那个真相，事实究竟是怎样的简直呼之欲出。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谢蘅芜居然真的对祖母下得去手。
但窦氏向来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谢家已经变天了。
从今往后，偌大的谢家，估计都要谢蘅芜兄妹说得算了。
她心中正盘算着怎样才能为自己和二房谋利，就见那眼皮子浅薄的三房夫人李氏已经不过脑子的开口找茬了。
“蘅芜，咱们老夫人身子向来康健，她只不过是找你说了几句话就忽然暴病而亡，难不成是你气死了你祖母？”
李氏指责谢蘅芜道。
此刻谢家人皆在，她说完这句话，便觉得四下一静，居然没有人理她。
“三婶，这种话也是能胡乱说的？”谢重云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阴测测的。
“三弟，你们三房是搬弄是非太久，到了这个时候，也想要家宅不宁是吧？”
向来软弱的谢秉忠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怎么忽然离世，但他就算是傻子，也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母亲已经死了，他能倚靠的，就只剩下身边的一双儿女了。
眼下他自然听不得别人诋毁谢蘅芜。
他作为谢家长子，不好直接开口训斥弟妹，便训斥了三弟谢秉明。
谢秉明立刻转过身，重重一巴掌扇在李氏脸上：“贱妇住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的？母亲是暴病而亡，跟蘅芜有什么关系？”
李氏被丈夫一巴掌打蒙了，此时怔怔地看着丈夫，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