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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傅家修剪整齐的草坪，忽然转身：“我得回去。”
“现在？不再坐会儿？”
“坐不住。”沈曼卿拎起包，“我得回老宅看看，墨沉今天不在家，我得趁这机会再去看看语然，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傅夫人知道拦不住，送她到门口：“那你小心些，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
沈曼卿坐进车里，对司机道：“开快些。”
车子驶离傅家，她靠在后座，闭眼揉着太阳穴。
苏语然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直在她脑海里晃，如果凌墨沉真能对枕边人下这种手……
她猛地睁开眼，拿出手机，再一次拨打凌砚舟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后，依旧是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沈曼卿按下挂断，又拨给苏清鸢。
这次响了七八声，终于接了。
“妈？”苏清鸢那边背景音有些杂，像是在外面。
“清鸢，你在哪儿？”
“在公司，有个会。”
沈曼卿听着她语气里的匆忙，到嘴边的话转了转：“没什么，就是想问问砚舟有联系你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快了，项目收尾阶段，忙完就回。”苏清鸢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妈您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能不担心吗？”沈曼卿忍不住道，“清鸢，你跟妈说实话，砚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真没有。”苏清鸢语气加重了些，“妈，我这边会要开始了，晚点再打给您。”
电话挂断了。
沈曼卿握着手机，心一点点沉下去。
连清鸢都在瞒她。
车子驶进凌家老宅时，天色有些阴了。
沈曼卿下车，没回自己别院，径直朝凌墨沉的别院走去。
院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女佣在擦桌子。
“夫人。”女佣看见她，有些慌张地站直。
“二少夫人呢？”
“在楼上房间休息。”
沈曼卿没多问，转身上楼。
走到苏语然房间门口，她轻轻推开。
苏语然还是坐在窗边那个位置，姿势都没变，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语然。”沈曼卿走近，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还认得我吗？”
苏语然眼珠缓慢地转动，落在她脸上，又移开。
沈曼卿看着她苍白瘦削的脸，心里发酸。
她伸手想理理苏语然额前的乱发，指尖刚碰到她后脖颈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妈。”
凌墨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凉。
沈曼卿手一僵，站起身。
凌墨沉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笑：“您怎么又过来了？不是去傅家了吗？”
“回来拿点东西，顺路看看语然。”沈曼卿稳住心神，“她这样真的不用送医院？”
“医院治不了心病。”凌墨沉走进来，自然地挡在两人之间，“需要时间静养，人多了反而不好。”
他目光落在沈曼卿脸上，笑意不达眼底：“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我送您回房休息？”
逐客令下得礼貌又强硬。
沈曼卿看了眼他身后呆坐的苏语然，点点头：“也好。”
她转身走出房间，凌墨沉跟了出来，亲自送她到楼梯口。
他在她身后开口，“家里的事您别太操心，大哥不在，我会照顾好这个家。”
沈曼卿脚步没停，背对着他：“但愿吧。”
走出别院，她才感觉手心全是冷汗。
凌墨沉那几句话，听着像关心，却字字都是警告。
……
蔚光科技会议室里。
苏清鸢挂断电话，抬眼看向研发核心团队。
“海外实验室的合作项目，下周一正式启动。”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过，调出一份文件：“任青带队过去，负责技术对接和初期实验，其余人留守同步推进国内这边的项目。”
任青抬头：“苏总，海外那边具体要求是？”
“共享数据库，联合建模，他们的基因编辑底层技术比我们成熟，但临床应用数据不足。”苏清鸢将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我们要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一阶段融合实验，产出可验证的初步报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个项目优先级最高，所有资源优先调配。”
会议结束，苏清鸢叫住任青：“来我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门关上。
苏清鸢说道：“到了那边，劳伦斯会联系你，有重要信息转交给你。”
任青愣了一瞬：“重要信息？”
“对，他现在被盯死了，只能线下交接，绕开眼线。”苏清鸢看着她。
凌墨沉实验的核心数据、活体样本记录、以及赵垒出事前的最后的细节，现在只有劳伦斯清楚。
饶了这么一大圈，就是让他有机会传递出消息。
“明白了。”任青点头：“我会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苏清鸢送她到门口，“罗伯特不是善类，有任何不对劲，优先自保。”
办公室安静下来，苏清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脑海里却回响着沈曼卿的电话。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给江屿。
“苏总？”电话很快被接通。
“今晚回老宅吃饭。”苏清鸢说道：“你可能被试探，所以少说话，其他的我来应付。”
“好。”
“记住，凌砚舟在他母亲面前虽然话也不多，但不会刻意回避眼神接触。”
“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苏清鸢揉了揉眉心。
今晚将会是最难的一关，只要骗过沈曼卿，也能打消凌墨沉的疑心。
晚上七点，凌家老宅前厅。
长桌上摆着精致菜肴，水晶吊灯的光暖黄柔和。
沈曼卿坐在主位左侧，脸上带着笑意，正用公筷给苏清鸢夹菜：“多吃点鱼，你现在一个人吃三个人补。”
“谢谢妈。”苏清鸢笑着接过。
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旁边江屿扮演的“凌砚舟”碗里：“出差这么久，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江屿抬起眼，嗓音嘶哑：“谢谢妈。”
他拿起筷子，将排骨吃下，动作斯文。
沈曼卿笑容未变，又盛了碗汤推过去：“这汤炖了四个小时，最养人。”
苏清鸢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江屿的腿。
江屿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妈费心了。”
全程，凌墨沉坐在沈曼卿右侧，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江屿脸上，像是要在那张脸上盯出个洞来。
“大哥这次出差，去的哪儿来着？”凌墨沉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