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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补？”她的声音很轻，“你觉得你弥补得了吗？砚舟死在海外，清鸢怀着双胞胎还在医院里躺着，老爷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拿什么弥补？”
老管家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凌夫人，我是真的想弥补，我想劝国华收手，让他不要再错下去了。”
沈曼卿沉默了很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管家的脸。
她在判断，判断这个老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最终，她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劝？”
老管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我会找机会跟他好好谈谈，他现在只听我的话了。”
“只听你的话？”沈曼卿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觉得他会听你的吗？”
“我不知道。”老管家的声音很轻，“但我总要试一试。”
沈曼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试试。”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人还站在原地，佝偻着背，低着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沈曼卿收回目光，继续朝楼上走去。
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个曾经背叛过凌家的人。
但如果老管家真的能劝动彭国华，哪怕只是让那个男人犹豫片刻，也是一件好事。
回到卧室，沈曼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楼下，彭国华的车驶入了别墅的车库。
他从车上下来，走进客厅时，一眼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老管家。
“爸？”彭国华有些意外，“这么晚了还没睡？”
老管家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国华，我想跟你谈谈。”
彭国华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老管家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还是要说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么？那就没必要了！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二楼卧室里，沈曼卿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库里透出的灯光。
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凌砚舟还只有七八岁，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西装，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沈曼卿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儿子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妈不会让你白死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话，“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曼卿刚将相框放回床头柜，门外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迅速收敛起眼中的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顺而依赖的神情。
门把手转动，彭国华推门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目光落在沈曼卿脸上时，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还没睡？在等我？”
沈曼卿站起身，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动作自然的像是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睡不着，你不在身边总觉得不踏实。”
彭国华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今天在公司感觉怎么样？”
“还行。”沈曼卿微微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林墨虽然态度不好，但他说得也有道理，我对公司的事确实不太懂，贸然坐在那个位置上，怕是要惹人闲话。”
“谁敢说你的闲话？”彭国华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是凌砚舟的母亲，凌正郁的妻子，凌氏集团本来就是你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不过你确实需要尽快进入角色，我打算让凌氏集团和墨沉科技宣布深度合作，你作为凌氏的当家人，这个消息由你来宣布最合适。”
沈曼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现在宣布合作？网上的新闻闹得那么大，蔚光科技和傅氏集团都发声明和墨沉科技撇清关系了，这个时间点宣布合作，恐怕会引起凌氏集团高层的不满。”
“那些股东能有什么远见？”彭国华冷笑一声，“他们只在乎股价涨不涨，利润高不高，墨沉科技掌握着‘超级婴儿’的核心技术，只要合作达成，凌氏集团的市值至少翻一倍，到时候谁还会记得今天的热搜？”
沈曼卿咬了咬唇，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可是……我什么都不懂，万一在股东会议上说错话怎么办？”
“不会的。”彭国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李俊会帮你准备好所有的材料和发言稿，你只需要照着念就行。”
“那……再等几天好不好？”沈曼卿拉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等网上的风头过去一些，我先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再宣布合作的事，这样也显得自然一些。”
彭国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潭。
沈曼卿迎上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而无害。
“你是在担心什么？”彭国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担心搞砸了你的计划。”沈曼卿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让你失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彭国华终于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好，那就再等几天，但不要等太久，这个合作越快宣布越好。”
沈曼卿靠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彭国华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沈曼卿，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句随口的呢喃。
沈曼卿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说道：“当然不会。”
彭国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
沈曼卿靠在彭国华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他在试探她。
从她搬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起，彭国华就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她。
每一次温柔的拥抱、每一句体贴的话语背后，都藏着一双审视的眼睛。
沈曼卿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在安心地享受着这个拥抱。
她不能急，也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