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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柳千千的眼睛：“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你觉得李俊还会管你吗？”
柳千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孕妇裙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苏清鸢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柳千千才重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钱？”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刚进来时的凌厉和跋扈。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不要你做什么难事，你只需要去监狱探望傅明诚，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他。”
柳千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要我去跟傅明诚说？说了他会恨死我的！”
“恨你？”苏清鸢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以为你现在做的事，他就不会恨你了吗？你嫁给傅明诚的时候，傅家对你怎么样？你怀了别人的孩子，还利用这个孩子来威胁傅家，你觉得傅明诚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你？”
柳千千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但如果你主动去告诉他，至少说明你还有一点良知。”苏清鸢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也许他不会原谅你，但至少你不会一辈子都活在这个秘密里。”
柳千千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仪器单调的嘀嗒声。
最终，她放下手，抬起头看着苏清鸢，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去。”
苏清鸢点了点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沿上：“这里面有五百万，足够你安顿下来，等你去见过傅明诚之后，我会再给你转一笔钱。”
柳千千看着那张银行卡，手指颤抖着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你不怕我拿了钱就跑？”她的声音很轻。
“你可以跑。”苏清鸢的声音很平静，“但你肚子里的孩子跑不了，你的秘密就越藏不住，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柳千千咬着唇，最终拿起那张银行卡，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苏清鸢，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保镖跟在身后，目光依旧警惕。
走到门口时，柳千千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傅明诚……他现在还好吗？”
苏清鸢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他在监狱里，没有人为难他。”
柳千千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鸢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柳千千的到来，出乎她的预料，但事情好像又有了新的转机。
下午，A市监狱。
柳千千站在监狱的大门口，仰头看着那扇沉重的铁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孕妇裙被撑得紧绷绷的，走起路来都有些吃力。
今天是探监日，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看望亲人的家属。
柳千千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柳千千一步一步地朝那扇铁门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下一位。”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千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探视室。
探视室不大，被一道玻璃墙隔成两半，玻璃的那一边，已经坐着一个人。
傅明诚穿着橙色的囚服，头发被剃得很短，脸颊消瘦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很亮。
他隔着玻璃看着柳千千，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隆起的肚子上，又移回她脸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柳千千在玻璃前的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通话器已经打开了，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你……瘦了。”最终还是傅明诚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柳千千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你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傅明诚看着她的肚子：“快生了吧？”
柳千千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还有几个月。”
傅明诚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挺好的。”
柳千千终于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可现在隔着这层玻璃，她却觉得陌生极了。
“明诚……”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有话要跟你说。”
傅明诚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柳千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孩子不是你的。”
五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两人之间炸开。
傅明诚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中的光暗了几分：“我知道。”
柳千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你知道？”
傅明诚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我又不傻。”
柳千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下来：“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见我？”
傅明诚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千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的声音很轻，“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都有权利亲耳听你说。”
柳千千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孩子的父亲是谁？”傅明诚问道。
柳千千咬着唇，最终说出了那个名字：“李俊。”
傅明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他们让你做什么了？”
柳千千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像是在用刀剜自己的心。
傅明诚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走吧。”他最终说道，声音很轻，“以后不要再来了。”
柳千千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明诚……”
“我不恨你。”傅明诚打断她，“但我也不会原谅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好好过日子。”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里面走去。
柳千千趴在玻璃上，拼命地拍打着，哭着喊着：“明诚！对不起！对不起……”
可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像是一扇永远关上的门。
柳千千瘫坐在椅子上，哭得浑身脱力。
工作人员走上前，轻声说道：“时间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监狱的，只知道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站在大门口，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苏清鸢发来的消息。
【做得好，钱已经转过去了，好好生活。】
柳千千看着那条消息，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
医院里，苏清鸢放下手机，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傅明诚……你已经亲耳听见真相了，你还要包庇彭国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