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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对不起
“骠骑将军先走……属下还有点事，要去忙一下。”
乔亦黑着脸，拉着战马，快步离开。
他已经没脸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每一句舅舅都是在朝着他的心窝子扎。
乔巧的儿子……
够狠的啊。
这性格跟乔家人也是够像的！
“这么快就走了？”
方休看着乔亦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嗤笑了声。
他并不太看得上乔亦，倒不是因为这家伙的性格，又或者是其他地方有问题，而是方休觉得……乔亦在自我决策上，太够迟疑了。
他想要兼顾各方的想法，想要稳定所有人的心思，但恰恰忘记了，自己当下最重要的事。
关映雨这女人，能够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很大原因都要归咎于乔亦这人。
“走吧，继续前进。”
伴随着队列继续向前，其余窥探着方休的眼睛，也在此刻快速收了回去。
这些原本想要杀了方休看看能不能拖延时间的家伙们，终究没有胆量下手。
……
傍晚时分，乔亦再度出现在了方休面前。
只不过，这一回，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难看，看起来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身上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方便对关映雨直接下手，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确实也有了点感情，但并不代表关映雨身边的人不会死。
这女人现在还有胆量让人过来监视方休……乔亦这回出去的时候，顺手就把这些家伙全都处理了。
“骠骑将军，明日我们就能到达东境最大的城池，虎山关。”
“我爹……也在那边等候多时，乔家人也都聚集在一起，等候您。”
乔亦有些胆战心惊。
他没有主动提起关映雨的名字，但方休和他都知道，在说谁。
“好了，舅舅，这点小事没必要太放在心上，我过来主要要处理的，也不是那个女人。”
方休耸了耸肩，看向乔亦，低声道：“说起来，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那几位工匠现在所在何处？”
船匠，关乎到未来海军所行驶的船只，方休怎么找都得想办法把这事情干好了才行。
现在已经是大争之世，稍稍后退一步，未来可能就要挨打，现在大梁在方休的带领下确实足够强，但那也只是现在。
如果等未来方休死了，等那些家伙空出手来，来找方休的麻烦，那他也没办法再来处理了。
所以……
要占领优势，要改天换地，要让整个大梁变化一个全新的样子。
“那几名工匠的消息，还在打听，他们在来到东境的时候就已经年老体衰，各自带了两个徒弟，现在到底过的什么生活也不好说。”
“另外……骠骑将军应该也听说过，东境这边的情况，很特殊，这里并不仅仅只是我们乔家当家做主，还有很多个将领世家，以及从大梁之中逃窜过来的世家遗脉。”
“这些家伙最近这段时间，也费尽心思在东境采办各种工厂，我们想要在这么多地方，找几个人，确实还是要多花费点心思。”
太奇怪了。
乔亦轻声叹息，将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东境的情报，来自于东境的各个老兵，这些老兵有的出去做生意了，有的就干脆在东境内部开店，成了小商贩。
在东境呆的越久，他们手底下的人就越多。
可乔亦这一回已经动用了所有的情报人员，可却是没有发现哪怕一点，有关于那船匠的线索，只是确定了对方当时真的来到了东境。
这就很麻烦了。
东境这么多人，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他们所做的事情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一个闹不好，就算是找到自己死了，恐怕都很难找到对方的踪迹。
“再找找吧。”
方休看的出，乔亦已经尽力了，他摇摇头，开口道：“实在不行，我也就只能让其他的船匠赶鸭子上架了。”
“但那些人……本身能力不够，只能够造船，要是让他们研发，那还不知道要费上多久的时间才行。“
“我们大梁的时间不多，还是优先找人为主。”
“这是自然！”乔亦点了点头，而后有些迟疑的看向了方休。
今天，他左想右想。
内心深处的纠结，让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侄子，但当他真的站到方休身边的时候，内心的惶恐不安，反倒是让乔亦感觉自己稍稍好过了点。
越是折磨……他在方休面前反倒是能够显得镇定。
“骠骑将军，在京城这么多年……日子，过得还好吗？”
“当年小妹离去的时候，带走了不少金银珠宝。”乔亦问道。
方休轻笑了声，古怪的看了乔亦一眼，似乎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还行吧，我爹和我娘虽说原本挺有钱的，但既然都已经成了难民，再多钱也是无用了。”
“更何况，那些难民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听老管家说，我娘武艺不俗，故而还能保证我们几个人的安全，只是那财物……带的再多也是要命的东西，大多都分出去了。”
“至于我，在我爹娘走了之后，我就跟着老管家进了京城，找人去要饭，老管家打工赚钱，而我忙着家里的事。”
方休的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似乎还在怀念当初流浪，老管家在的日子。
可听着这些话。
乔亦的头，却是越来越低，整个人感觉都不太好了。
堂堂乔家子弟，成了难民……做了乞丐，老管家打工赚钱到最后差点累死，到了方休刚刚有些起色的时候，就已经重病不起。
一天福没有享到，方休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但哪怕是这样，他也得自己一步步的走下去。
这种感觉，除非是亲生体验，怕是很难有机会能够有所感触。
乔亦也只能够从方休得表情，对话中感觉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悲伤。
“对不起。”
乔亦的声音很轻，如同一张纸，传入方休的耳中，但方休却是没有看他一眼，脸上依旧带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
那世界上就没这么多纷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