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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唐公子乃是出了名的大才子，上一届科举更是一举夺魁，高中状元。”
“了不得啊！”
郑子豪脸上带笑，语气悠然地看向唐逸尘说道。
听见这话，在场的学子顿时就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郑子豪不是要为难唐逸尘么？怎么反倒夸起他来了？
唯有陈凡等人，脸上笑意愈深。
唐逸尘听见这话，也是摸不着头脑，但是心中却有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唐公子虽才学出众，但比起我来，终究还是差了些许。”
郑子豪话锋一转，脸上笑意愈发明亮。
“为助唐公子在学问上更进一步，我便勉为其难，收你为徒。”
“现在就给我跪下磕头拜师吧！”
郑子豪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落在唐逸尘煞白的脸上。
这话一出，全场为之一静，所有人皆难以置信地望向郑子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闻。
郑子豪此举，全然出乎众人意料。
本以为他会令唐逸尘跳塘，或逼其远离孔颖儿，谁料他竟要对方拜己为师。
起初众人不解其意，但在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稍一思量，便恍然明悟。
一时间，投向郑子豪的目光中，皆多了几分叹服。
唐逸尘向来以才子自矜，视文才为傲骨根基。
而郑子豪要他拜师，便是要他亲口承认自己不如对方，甚至甘居弟子之位。
这无异于将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当众碾碎。
这可比让唐逸尘跳池塘，亦或是逼迫他离开等直白手段，此举更显诛心。
非但羞辱其人，更从根源上瓦解其傲气。
这才是真正高明的羞辱。
“你……你让我拜你为师？”
唐逸尘双眼泛红，死死盯着郑子豪，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他乃堂堂才子、上届状元，如今竟要拜一个“憨子”为师。
这简直比让他跳入池塘，更令他屈辱百倍。
“没错。”
郑子豪抱着手，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唐逸尘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十岁通读经史，十二岁便以《秋日赋》名动江南。”
“十五岁乡试夺魁，十八岁殿试文章被皇上亲笔朱批“气象峥嵘”，御点为状元。”
“如今你让我拜你为师？”
唐逸尘声音颤抖地说道，仿佛每个字都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如果此时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郑子豪已经被唐逸尘给凌迟处死了。
不过此时的郑子豪看着唐逸尘那要吃人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脸上的戏谑越发的浓厚。
“你要是不愿意，大可就此离去，我郑子豪绝不为难你。”
“只不过往后世人提起唐家，恐怕都要叹一句，书香门第，竟也出尔反尔罢了。”
郑子豪一脸笑意的说道。
这话如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唐逸尘钉在原地。
他如何敢走？损害家族百年清誉的罪名，他担不起，唐家更担不起。
堂中一片沉寂，只余他僵立的身影，和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难堪。
“唐公子，你倒是给句话啊！究竟愿不愿拜世子为师，满堂宾客可都等着呢。”
“这般耗着，可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陈凡突然开口催促道。
“难不成你一年不开口，我们还得在这儿陪上一年不成？”
一旁的胖子立即跟上，嗓门洪亮，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唐兄，世子已经十分的宽厚了，说了绝不会逼迫你，你要是不愿意，就此离开就是了。”
陆清远语调温和平静，一副全然为对方着想的模样。
可这话听在唐逸尘耳中，只让他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掐出血痕，却浑然不觉痛楚。
此时唐逸尘只能目光求助看向孔文达，希望他能看在唐家的份上，再次为自己解围。
“孔先生，我刚才……”
“圣人教导，君子当言而有信，为了你个人清誉，亦为唐家门风，望你遵守约定。”
“否则，就请离开我孔家。”
唐逸尘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孔文达直接就打断了他。
听见孔文达这番话，唐逸尘心头更急，知道孔文达不会帮他了。
他立即望向一旁的孔颖儿，这是他最后的指望了。
他和孔颖儿从小就青梅竹马，再加上刚才针对郑子豪，也是为了孔颖儿。
她肯定会帮自己说话的。
“还请唐公子遵守诺言。”
还未等他开口，孔颖儿已轻声说道，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自唐逸尘出那刁钻恶题起，她心中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便已淡去大半。
此刻见他竟还想抵赖，仅存的好感，也终是散尽了。
唐逸尘万没料到，连孔颖儿也不愿为他说话。
心中最后一点指望，就此熄灭。
他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而另一侧，郑子豪听见这话，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去，那笑意藏不住，也根本不想藏。
“唐公子，上一届的状元，你到底要不要拜我为师？给句痛快话吧。”
郑子豪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
唐逸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希望能有人来为他说句话。
可方才那些附和他的学子，此时却都只是远远站着，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
无一人出声，无一人上前。
满堂寂静里，只有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嘲弄的、等着看戏的。
他最后看向郑子豪，嘴角费力地扯了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世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日后我定当报答你。”
唐逸尘垂下头，卑微地说道。
此时的他放下所有的骄傲，主动示弱求饶。
这总比当众跪拜一个憨子为师，多少保留一些颜面。
所有人都看向了郑子豪，看他该作何决定。
郑子豪看着低垂着头的唐逸尘，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唐逸尘，你是耳朵聋了吗？”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跪下拜我为师，要么就滚出去。”
郑子豪冷声呵斥道。
这般毫不留情的呵斥，让唐逸尘几乎将牙根咬碎。
“给句痛快话吧！莫再耽搁大家功夫了。”
此时一旁的陈凡也不耐烦的催促道。
“正是，我等来孔府是为赴会，可不是看你犹豫不决的。”
“你乃是上一届的状元啊！果断些又何妨？何必白白耗费众人光阴？”
“世子既已给你两条路，速速抉择便是！”
……
四周学子竟也纷纷附和催促起来。
他们似乎全然忘了，片刻之前，他们还曾围在唐逸尘身旁，笑语恭维，称颂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