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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鱼雷开道
李觉民语气沉重。
“哪怕这是头上的刀，也要把它打掉，不然武汉城守不住！”
这些从俘虏口中拼凑出的信息，描绘出了一头钢铁巨兽的轮廓。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江面的那个黑点。
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
哪怕他能凭个人武力冲上船，可那艘船太大了，上面还有几百名持枪的水手和海军。
一旦被拖住，舰炮调转过来，对着甲板开火，他自己或许能躲，但带去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更何况，在水上作战，变数太多。
“传我的命令。”李觉民转过身，“派两队武卫，轮流在江边盯着。”
李芳有些不解。
“他们只要敢派小船下来清理航道，或者试图登陆就直接打。”
李觉民补充道，“用缴获的步枪，远距离打。”
“打了就撤，不要停留，不给他们用舰炮反击的机会。”
“就这么拖着？”李芳明白了。
“对，就拖着。”
李觉民的指关节在桌面上叩了叩，“一艘几千吨的军舰，几百号人，每天吃喝拉撒都是个巨大的消耗。”
“船上的补给是有限的，我们跟他们耗，看谁耗得过谁。”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安排。
“另外，让城外的武卫小组继续清剿溃军，不要停。”
“同时派人向北边侦查，留意北方军阀的动向，我们不能只盯着江面上。”
“是。”李芳领命，转身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觉民一人。
他很清楚，拖延只是暂时的办法。
洋人不会坐以待毙。
……
鸢尾花号上，气氛压抑。
甲板上，几名水手正在擦洗护栏，动作有气无力。
一个水手失手，水桶掉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负责监督的士官冲过去大声呵斥，那水手只是麻木地抬头看了一眼，又慢吞吞地去扶水桶，脸上看不到任何畏惧或悔改。
士官的咒骂声在甲板上回荡，却没有人理会。
所有人都像失了魂。
船长室里，劳伦斯上校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他死死的攥紧拳头。
惩戒骑士团被屠杀，异端裁判所的那群神棍逃跑，这两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船上蔓延开来。
水手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是连刀枪不入的惩戒骑士都能轻易宰杀的怪物。
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再这样下去，不等敌人攻过来，这艘船自己就要从内部瓦解了。
哗变。
这个词出现在劳伦斯的脑海里。
他不能再等了。
劳伦斯猛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召集了船上所有军官到会议室。
“先生们，我决定，清除航道，立刻启航。”劳伦斯开门见山，声音坚硬。
一名大副犹豫着开口：“上校，劳工都死光了，光靠我们的人手，用小船去清理那些沉船残骸，会成为岸上敌人的靶子。”
“我没说要用小船。”劳伦斯扫视了一圈众人，“我们用鱼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军官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上校！”轮机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这太疯狂了！残骸离我们太近，在这个距离引爆鱼雷，冲击波会严重损伤船体！鸢尾花号会沉的！”
“不会沉。”劳伦斯的声音冷酷，“我已经计算过，命令所有水密舱门关闭，做好防冲击准备。”
“船体肯定会受损，但足以支撑我们冲过这片水域。”
“可……”
“没有可是！”劳伦斯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命令！你们是想在这里等到士气崩溃，全船哗变，然后被岸上的异教徒冲上来砍掉脑袋，还是想冒一点风险，冲出去，用我们的主炮把那座城市轰成平地？”
没有人再说话。
劳伦斯的眼神像狼一样，充满了疯狂和偏执。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执行命令！”
军官们站起身，立正敬礼，然后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整艘鸢尾花号都动了起来。
刺耳的警铃声在船舱内回荡。
水手们脸上带着惊疑，在各自长官的催促下，开始奔跑。
一道道厚重的水密门被关上，巨大的绞盘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船身两侧的鱼雷发射管舱门被打开。
两名海军士兵合力将一枚修长的鱼雷推入发射管，校对着参数。
“一号发射管，准备就绪！”
“二号发射管，准备就绪！”
劳伦斯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传声筒，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沉船残骸。
“所有非必要人员进入安全舱室！损管小组就位！”
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
整艘船的钢铁骨架都在发出轻微的颤动，那是蒸汽锅炉在全力运转。
一天后，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
劳伦斯举起了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寂静的河滩。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就站在那堆尸体中间。
“开火！”
他放下望远镜，用尽全力吼出了命令。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压缩气体弹出声，两枚鱼雷滑入江水，尾部拖着白色的航迹，冲向几十米外的障碍物。
时间仿佛变慢了。
江面上，两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几十米。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鸢尾花号的船身剧烈地晃动起来。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船体内部，传来金属结构扭曲的刺耳声音，像是一头巨兽在痛苦呻吟。
劳伦斯死死抓住面前的舵盘，才没有摔倒。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变形，整艘船都在向一侧倾斜。
爆炸掀起的巨浪狠狠拍打在船身上，江水倒灌进几个被撕裂的缺口。
震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平息。
劳伦斯站稳身体，抬起头。
前方的江面上，那些堵塞航道的沉船残骸，连同江底的淤泥，全都被炸得无影无踪。
航道，通了。
“报告损伤情况！”劳伦斯对着传声筒大喊。
“报告上校！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号舱室进水！船体左倾三度！正在紧急排水！”
“动力系统呢？”
“动力系统完好！锅炉压力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