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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心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甚至来不及想叶强还在身后，甚至来不及抹一把脸上的泪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转身，朝着冷曜的方向，跑了过去。
几步路，她跑得跌跌撞撞。
跑到他面前，猛地站定。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发顶、她的睫毛、她那条红色的围巾上。她就这么仰着脸看他，他也低头看她，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那几秒钟，像是被拉长了一辈子。
她把他深深刻进眼里——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眼底那抹隐忍的、滚烫的暗涌。他也在看她，那样贪婪，那样用力，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眼里，再也不许跑掉。
冷曜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轻，却像是冰面下涌出的第一缕春水。
他张开双臂。
“过来。”
只有两个字，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顾心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大衣的前襟，像是怕他再次消失。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哭了出来。
“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
她一遍一遍地问，声音闷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带着颤抖，带着哽咽，带着这些日子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委屈和惶惑。千言万语，到最终都汇成了这一句。
冷曜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极轻极柔。
“我就在这。”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哄孩子般的温柔，“别哭，别哭。”
可他越是这样说，顾心的眼泪就越止不住。她不是爱哭的人，可在他面前，所有的坚强都碎成了粉末。
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相拥的轮廓上，像是天地间最安静的见证。
而这一幕，叶强完完全全看在眼里。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一动不动。
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那两个人紧紧相拥的画面，像一幅完整的、密不透风的画。雪落在他们周围，把他们和整个世界隔开了——那里没有他的位置。
叶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手里那团空气，原本还攥着一句准备了很久很久的话。他今天特意穿上了新衣服，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想好了每一个字，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他想说，顾心，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他想说，让我照顾你吧。
可现在，那些话还没出口，就碎了。
远处传来一声鞭炮响——“啪”。
清脆，短促，像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叶强觉得自己的心也“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嫉妒像一条蛇，在他心口缠绕着，越收越紧。他嫉妒冷曜，嫉妒他可以那么自然地把顾心拥进怀里，嫉妒他可以让她放下所有的防备哭得像个孩子。他甚至嫉妒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读懂彼此的默契。
他吃醋，吃得心里发酸发苦。他不甘心，不甘心得指尖都在发抖。
可他能怎样？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用那一点疼痛来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
然后，他慢慢转身。
没有出声，没有回头。他一步一步，踩着薄薄的雪，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碎掉的心上。雪还在落，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很快就覆了薄薄一层。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顾心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了声。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