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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阮菲珏，”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你上一次这么叫我，还是二十岁那年。”
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那些青涩的、卑微的、被他牢牢掌控的过往，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阮菲珏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梗着脖子，小声反驳。
“那时候……不是你非逼着我这么叫的吗？”
那时候的他，强势，霸道，用这个称呼来宣告所有权，而她，只能顺从。
可现在，同样是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道。
不再是讨好，不再是畏惧。
是心甘情愿的亲近，是发自内心的依赖，是她想要主动给予他的、独一无二的慰藉。
周行远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却还要嘴硬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用一个缠绵而深入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
是啊。
那时候，是他逼的。
而现在，是他赢来的。
忙完了学校那摊子烂事，周行远说到做到，直接开私人飞机，带着妻女飞到了南半球一座私人海岛。
飞机落地，管家和一众佣人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周先生，周太太，小小姐，欢迎来到翡翠岛。”
周行远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知知，刚准备抬脚，就被阮菲珏拉住了。
“你先带知知去房间休息。”阮菲珏从他怀里接过女儿的小背包，又顺手拿过他搭在臂弯的外套，语气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遍，“我来跟管家核对一下行李和这几天的行程。”
周行远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有条不紊地跟管家交待着各种细节。
他忽然觉得有些新奇。
“好。”他应了一声，看着她那副小管家婆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这趟旅行，从一开始，就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从前都是他安排好一切，她只需要跟在他身后。而这次，她好像抢了他的活。
晚饭安排在临海的露天餐厅，视野绝佳。
周行远这种级别的客人，餐厅自然是清了场的。
但他们一家三口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不识趣的人凑了过来。
“周少？真是您啊，太巧了！”一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满脸惊喜地走过来，“我是王氏集团的王海，之前在沪市的金融峰会上见过您一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周行远头都没抬，正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剔着鱼刺，将一小块白嫩的鱼肉放进女儿的餐盘里。
那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阮菲珏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王总，不好意思。我们先生在休假，不谈公事。”
王海愣住了，这才注意到周行远身边坐着的这位年轻漂亮的女人。
“这……这位是周太太吧？失敬失敬。”
周行远这才抬了抬眼皮，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太太让你走了，没听见？”
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王海瞬间背后一凉，酒都醒了一半。
“是是是，我这就走，不打扰周少和周太太用餐。”他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妈妈好厉害！”知知咽下嘴里的鱼肉，拍着小手给妈妈鼓掌。
阮菲珏被女儿逗笑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吃饭。”
她转头，对上周行远那双带着探究和玩味的黑眸，有些不自在地问：“怎么了？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没有。”周行远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很好。”
他喜欢她这副有爪牙的样子。
更喜欢她这副理直气壮，宣告主权的样子。
晚上，知知玩累了，早早地就睡下了。
海岛的夜空格外清朗，星子密密麻麻地铺满天鹅绒般的夜幕。
阮菲珏洗完澡出来，看见周行远一个人站在露台的躺椅边，海风吹起他睡袍的衣角，身形挺拔又带着几分落寞。
她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好的牛奶和一条薄毯。
她把牛奶塞进他手里，然后踮起脚，把薄毯披在他身上，仔细地掖好。
“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抱着膝盖看星星。
周行远端着那杯牛奶，沉默地看着她忙前忙后，眸色深沉。
“阮菲珏。”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阮菲珏转过头，一脸无辜。
周行远放下牛奶杯，长臂一伸，直接将她从旁边的躺椅上捞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啊！”阮菲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跟我装傻？”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声音低沉，“从上飞机开始，就抢着干活。管行李，定行程，赶苍蝇……现在还管我，给我盖被子。”
他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审问意味。
“说，你想干什么？”
阮菲珏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但还是梗着脖子，小声说：“犒劳你啊。”
“犒劳我？”
“对啊。”阮菲珏看着他，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你之前又忙公司，又忙学校，还要被那帮不争气的学生气得吃不下饭。我看着都心疼。”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现在放假了，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管，我来照顾你。”
周行远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来照顾他。
他想要的，是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是她毫无保留地依赖他。
“我不需要你照顾。”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只要你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别给我惹事就行。”
“那不一样。”阮菲珏摇摇头，伸手抚上他英俊却带着倦容的脸，眼神里是满满的心疼。
“周行远，我们是夫妻。”她说，“以前，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着。可现在，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