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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
霍景琛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昨晚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女人微微颤动的睫毛，泛红的脸颊，以及最后慌乱逃走的背影。
霍景琛唇角缓缓勾起。
不是梦。
是真的。
霍景琛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可他丝毫不在意，反而觉得今天阳光温暖，窗外的鸟鸣也格外悦耳。
洗漱，换衣，下楼。
赵管家正在客厅里指挥佣人打扫，看见他下来，习惯性地躬身问好。
“先生早。”
霍景琛点点头，从他身边经过。
赵管家正准备继续忙活，突然愣住。
他刚才……是不是看见先生笑了？
赵管家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可接下来的事，更让他确定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见——
霍景琛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一个正在擦花瓶的佣人。
“早。”
佣人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先生跟她说话了？
先生居然主动跟她说早了？
她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先、先生早”，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擦花瓶。
霍景琛又看向门口的保安。
“辛苦了。”
保安一个激灵，差点立正敬礼。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赵管家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好日子终于来了。
先生终于不是那个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了。
要是老太太在天有灵，看见这一幕，也该放心了。
霍景琛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却纹丝不动。
他时不时抬起手，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又时不时抬头看向楼上。
按照惯例，这个时间，她该带着宁宝下来了。
他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正了正袖口，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赵管家。
“赵伯。”
赵管家一个激灵，赶紧凑过来，以为有什么重要指示。
“先生，您吩咐。”
霍景琛沉默了一秒。
“我今天……怎么样？”
赵管家眨了眨眼。
什么怎么样？
他下意识看向眼前男人，西装笔挺，衬衫雪白，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先生的意思是……”赵管家疑惑道。
霍景琛又咳了一声，目光飘向楼上。
“我是说，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赵管家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
先生这是在问自己帅不帅？
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先生当然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比那些银幕上的大明星还要英俊百倍。”
霍景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赵管家装作没看见，继续一脸正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霍景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起。
“喂？”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霍景琛看向赵管家，沉声道：“公司出了点急事，我现在过去，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赵管家点点头。
霍景琛操控轮椅，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上，却见那扇门还关着。
他收回目光，身影很快消失在别墅里。
……
霍景琛刚走没多久，楼上的门就打开了。
林柚牵着霍玥宁的手走下来。
她今天穿得很普通，浅灰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可仔细看，眼睛下面带着淡淡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下楼的时候，她的目光下意识往餐厅方向看去。
空的。
没有人。
林柚愣了愣。
赵管家迎上来，笑着解释：“林小姐，先生公司有急事，刚走。”
林柚“哦”了一声，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走了也好。
想到昨晚那个鬼使神差的吻，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林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宁宝，快来吃早饭，吃完送你去上学。”
“好，柚子姐姐也一起吃。”
一小时后。
幼儿园门口。
霍玥宁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往里走，“柚子姐姐再见！”
林柚突然蹲下身，帮她整了整衣领。
“宁宝。”
霍玥宁回过头，眨眨眼。
“嗯？”
林柚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在学校要乖，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相处，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被欺负了要和你爸爸说知道吗？”
霍玥宁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
“柚子姐姐，为什么是和爸爸说，不是和你说？”
林柚一僵，笑了笑道：“姐姐记性不好，怕忘记，好了，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霍玥宁“哦”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柚子姐姐还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切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可她的笑容却让霍玥宁觉得有点奇怪。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柚子姐姐，你……”
林柚开口打断，冲她挥挥手：“快去吧，别迟到了，姐姐下午来接你。”
话音落下，霍玥宁这才放心，转身跑进校门，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林柚却始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直到保安走过来，疑惑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才摇摇头，转身离开。
再见了，宁宝。
……
天宸湾。
林柚推开门，径直上楼。
赵管家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没注意到她回来。
房间里，一个行李箱静静地放在角落。
林柚把行李箱拖出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
床头柜上的手工相框，霍景琛送的丝巾，以及那支刻着她名字的钢笔……能带走的她都带走了。
带不走的，是那些回忆。
奇怪。
明明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为什么到了这一刻，还是那么难过？
林柚吸了吸鼻子，强忍酸意，拖着行李箱下楼。
只是刚到门口，赵管家从院子里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箱子，愣住了。
“林小姐？您这是……”
林柚眸光闪了闪。
“我老家有点事，回去探望几天。”
赵管家点点头，又问：“先生知道吗？”
林柚垂下眼，声音很轻：“事情比较突然，我会亲自跟他说。”
赵管家不疑有他，笑着叮嘱：“那您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小姐这几天肯定想您。”
林柚扯出一个笑。
“好。”
紧接着，她推开门，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头顶艳阳高照，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可林柚却觉得有点冷，走到路口，她突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
那栋别墅静静矗立在阳光下，白墙红瓦，绿树环绕。
她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经历了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事，也感受到了自己最渴望的家的温暖。
可惜，那不是她的。
林柚苦笑着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离开了天宸湾。
再见，霍景琛。
再见，京城。
……
一墙之隔。
赵管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起来。
真是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
他嘀咕了一声，继续低头打理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