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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韧舟抱着许灿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刚洗过还带着潮气的发尾。
许灿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的头发。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混着皂角的味道，呼吸比平时沉了一些。
“我听说市里要开招商会，里面有医疗的分支。
你要不要去参加？
我可以找陈医生帮忙弄些医疗目录的资料来。”
许灿的手指停在他耳后，轻轻刮了一下。
霍韧舟摇了摇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不用你操心。今晚我刚好跟商务局的人在一起吃饭，政策已经提前摸了一遍。”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颈侧的皮肤，像一只懒洋洋的猫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许灿心里了然。
霍韧舟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路子已经疏通到商务局了。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成功的商人总是比别人快三步，霍韧舟的执行力确实没话说。
“那你参加招商会，准备带什么产品？”她问。
“咱们现在有康复床和B型超声诊断仪，这两个应该都挺有前景的。”
霍韧舟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神还带着一点酒后的微醺，但说起正事思路很清晰。
“超声仪，资料我已经备好了，准备拿去招商会。
康复床我跟干休所那边对接过了，送了十台过去免费试用，效果好的话他们会考虑批预算购置。”
许灿觉得他办事自己确实不用操心，该铺的路铺了，该备的货备了，连客户渠道都已经开始打点了。
她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行了，先去洗澡，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霍韧舟松开她，看着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一个星期后。
招商会设在市招待所的大礼堂里。
门口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1980年市医疗设备招商洽谈会”。
条幅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大厅里摆了几排长条桌，铺着白布，各厂家把产品摆在桌上，旁边竖着手写的介绍牌。
霍韧舟的展台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台B型超声诊断仪/
外壳是浅灰色的，比市面上常见的国产超声机小了一圈，探头和显示器连接在一起，整体看着利落不少。
旁边还放着一本产品说明书，是用打字机打的，字迹工整。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蹲在展台后面调整机器的电源线。
市一院器械科的孙科长走过来，弓着腰看了看那台机器。
“这个能看什么？”
霍韧舟直起身来，把电源插头插好，按了一下开关。
屏幕亮起来，灰色的扫描线平稳地扫过。
“腹部、心脏、妇产，都能看。
主要是探头灵敏度做了改进，图像比现在市面上那批国产机清楚一些。”
他把探头拿起来，在自己小臂上涂了点耦合剂，放上去，屏幕上显示出肌肉和血管的层次，轮廓清晰。
旁边几个原本在别处转悠的人也凑过来了。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探着脑袋看屏幕里的图像。
“这是你厂里自己做的？”
霍韧舟把探头递给那男人。
“恒康医疗器械厂，今年刚投产。这一款是我们第一批产品，后期还有升级型号在研发。
虽然我们是新厂，但是技术是有保障的。
我们厂子里的骨干技术人员都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
技术都是目前国内外最先进的。”
孙科长又问了几个技术参数，霍韧舟一一回答，不绕弯子，数据也报得实在。
孙科长没有当场拍板，但拿着说明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临走时说了一句。
“回头我让人去你们厂里看看。”
陆陆续续又有几家医院的人过来看，问得最多的是价格。
霍韧舟报了价之后，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
比进口的便宜一大截，跟国产的差不多，但功能看起来要先进一些。
市二院的采购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深蓝色工装，翻完说明书直接开口。
“你这个机器，我们院里可以先拿一台试吗？”
霍韧舟点头。
“可以。今天在招商会上拿货的，全部按成本价给。
试用之后觉得满意，今天签约的医院全部享受八折优惠，这个政策以后不会再有了。”
中年妇女想了想，当场填了张意向表。
旁边两家医院的人也动了心思，有人拉着一起来的同事商量了几句，又问了霍韧舟几个售后的问题，也都填了表。
八折的优惠力度还是很吸引人的。
到时候申报预算的时候，也要方便的多。
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很久，等到前面的人散了才走过来。
他胸前别着市卫生局的徽章，把桌上的样品转了一圈看了看，又翻了翻那本说明书。
“你这机器，跟市面上那批老款比，优势在哪？”
霍韧舟把机器侧过来，指了一下内部结构。
“老款超声机探头灵敏度不够，图像噪点多，容易漏诊。
我们这款改进了换能器的工艺，信号增益提高了，图像清晰度有显著改善。
另外操作界面简化了，基层医院也能很快上手。”
那人点了一下头，把说明书合上，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但他走的时候把那本说明书夹在腋下一并带走了。
招商会进行到下午，霍韧舟桌上的意向表攒了厚厚一叠。
有几家医院的人又折返回来，问他能不能提前发货，说院里急着用。
霍韧舟把他们的需求一一记在本子上，告诉他们三天后就能安排送货。
中午他在招待所食堂吃的饭。
市一院的孙科长端着饭缸子在他旁边坐下。
“你们厂的东西确实有点意思，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新的产品，可以给我知会一声。
如果有合适的，我会跟院里申请采购。”
霍韧舟趁机介绍了一下自己厂里的康复床。
孙科长茫然。
“康复床？医院里都有病床，你们的这个产品恐怕没有什么竞争力吧？”
霍韧舟知道孙科长没有见到实务是不太能理解康复床的便利性。
“这样吧孙科长，过两天我送上几台到你们医院，给你们免费使用。
如果效果确实不错，你再考虑购买就行。”
孙科长扶了扶眼镜，觉得这个年轻人会办事。
当即就同意了下来。
“行，那你送来，我也不会白用你的，如果你的产品真的好，我会跟院里申请这个事情。”
“好，那就麻烦孙科长了。”
康复床比起超声仪的成本就要底很多，最快的铺货方式就是让他们亲自试用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