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91章 运河北上赴京华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沈逸之。他已经死了。”
    “他画的是谁?”
    “他画的是他想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的人。”
    上官沉舟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黑猫跳到她的膝盖上,缩成一团,打着轻微的呼噜。
    窗外,桂花开了,满树金黄,香气扑鼻,甜得发腻。
    她闻着桂花的香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上官沉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李香寒端了一碗药进来,放在桌上。
    药是温的,不烫嘴。
    上官沉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小姐,萧大人来过。”
    “他来做什么?”
    “来送一样东西。”
    李香寒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上官沉舟。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用蜡封着,蜡上盖着一个印章——大理寺的印章。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很薄,很白,纸上只有一行字,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是楷书,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上官姑娘,骨笛证物已存档。上官无忌案结。”
    上官沉舟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去越州。他说裴衍文还没有抓到,裴衍文的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太后想要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必须找到它。他不能让太后先找到。”
    “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走了。他走的时候来看了你一眼。你还在睡,他没有叫醒你。他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黑猫的头,走了。”
    上官沉舟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桂花树下的黑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金黄色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脸。
    她看着黑猫,黑猫看着她。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哗啦响。
    她关上窗户,转身回了诊室。
    她从袖子里取出那根骨笛,放在桌上。
    骨笛不长,一尺有余,白森森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骨笛翻过来,看那道裂纹。
    裂纹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笛身,像一条蜈蚣爬在白色的骨头上。
    裂缝里填着干了的鱼鳔胶,胶已经发黄了,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把这根骨笛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骨笛没有声音。
    裂纹漏气了。
    风从裂纹里钻出去,没有经过笛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气流从她的唇间流过的沙沙声,像叹息,像哭泣,像一个人对着空屋子说了一句没有人听到的话。
    她放下骨笛,把它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
    她把木盒锁进柜子里。
    钥匙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贴着皮肤,冰凉。
    李香寒站在门口,看着她。
    “小姐,萧大人还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他会回来的。”
    李香寒没有再问。
    她转身去了厨房,洗碗去了。
    上官沉舟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案卷。
    她拿起笔,在案卷的第一行写了一行字:“上官无忌案,结。”
    她放下笔,把案卷合上,锁进柜子里。
    窗外,黑猫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短。
    像是在说——吃饭了。
    又像是在说——天黑了。
    也像是在说——该歇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桂花树下的黑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金黄色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脸。
    她看着黑猫,黑猫看着她。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哗啦响。
    她关上窗户,转身回了诊室。
    越州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不是苏州那种急一阵歇一阵的过路雨,是那种细得像针尖、密得像筛子漏下来的雨,打在脸上不疼,但冷,钻进领口、袖口、衣摆,贴着皮肤往下淌,像无数根手指在身上摸。
    空气里全是水,衣服湿了干不了,干了又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上官沉舟站在越州城北的一条巷子里,撑着油纸伞。
    伞面上的梅花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了,红色洇开,像一摊化开的血。
    她的脚下是青石板路,石板的缝隙里积满了水,踩上去“噗嗤噗嗤”的,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裙摆。
    李香寒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黑猫,黑猫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李香寒的臂弯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尖上有水珠,一颤一颤的。
    萧千帆去打听了。
    他们到越州已经三天了,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离裴衍文的绸缎庄不远。
    裴衍文的绸缎庄在越州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门面五间,三层楼,气派非凡。
    门口挂着金字匾额,“裴记绸缎庄”五个字据说是前朝的状元写的,笔力遒劲,金粉描边,远远看去闪闪发光。
    上官沉舟从门口经过了几次,没有进去。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千帆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从巷口走进来,脚步很快,但没有声音。
    他走到上官沉舟面前,摘下草帽,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用手抹了一把,甩在地上。
    “裴衍文不在越州。”
    “去哪里了?”
    “苏州。三天前走的,说是去看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姓陈,住在枫桥镇。”
    上官沉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枫桥镇。
    苏婉的丈夫陈明轩就住在枫桥镇。
    裴衍文去枫桥镇做什么?
    找陈明轩?
    找苏婉的坟?
    找那根丢失的骨笛?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的管家说他少则五天,多则半个月。他没说具体的日子,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说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他连他老婆都不告诉。”
    上官沉舟沉默了片刻,把伞收了,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溪流绕着她的鞋,绕过去,继续往前淌。
    “我们不等了。”
    “不等了?”
    “我们去找沈云生。”
    萧千帆皱了皱眉:“沈云生在长安。他的伤还没好,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也要去。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他知道裴衍文是怎么发家的,知道裴衍文跟裴衍之的关系,知道那批私盐是从哪里来的、运到哪里去的。他是唯一一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人。他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萧千帆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把草帽重新戴上,转身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马车在巷口,我去套马。你先回客栈收拾东西。”
    他走了。
    上官沉舟站在原地,伞已经收了,雨直接打在她身上,她没有动,身上的褙子很快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她瘦削的肩胛骨。
    李香寒走过来,把黑猫递给她。
    黑猫浑身湿透了,毛贴在身上,显得比平时小了一圈,眼睛还是金黄色的,圆溜溜的,看着上官沉舟,叫了一声。
    声音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在布上。
    上官沉舟把黑猫接过来,黑猫缩在她怀里,打着哆嗦,爪子搭在她的手臂上,指甲伸出来了,但没有抓她。
    从越州到长安,走水路要半个月,走陆路要二十天。
    萧千帆选了水路,沿着运河往北,先到汴州,再从汴州换船往西,过潼关,进长安。
    船不大,只有一间舱房,上官沉舟和李香寒住舱里,萧千帆和车夫住舱外。
    黑猫晕船,趴在李香寒怀里一动不动,眼睛半睁半闭,偶尔叫一声,声音很弱,像蚊子叫。
    船行到第七天,汴州码头停了半天,补充淡水和食物。
    萧千帆下船去买干粮,上官沉舟靠在船舷上,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
    码头上很热闹,挑担子的、推车的、扛麻袋的、牵着孩子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码头的另一头,穿着一件青色的绸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帷帽,帷帽的纱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个子很高,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很宽,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袱,包袱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从布面的褶皱看,像是方形的盒子。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上官沉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钟。
    他的左脚在落地的时候比右脚重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上官沉舟看出来了。
    她在萧千帆身上看过这种步态,在刘文昭的案卷里看过这种步态,在孙德茂的供词里看过这种步态。
    走路左脚比右脚重的人,如果不是腿有残疾,就是练过某种武功,左脚的力道比右脚大。
    这个人的左脚不是残疾,因为他走路的时候身体不歪,肩膀不斜,腰背不弯。
    他是练过的。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来,帷帽的纱朝她的方向晃了一下。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纱后面的眼睛在看她。
    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井水,看不到底。
    她没有被吓退,她迎着那目光,没有移开眼睛。
    两个人隔着半个码头对视了几秒钟,也许更短,也许更长。
    码头上的嘈杂声在她耳边退去了,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一种很空很远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远处飞。
    那人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过身,走进了人群,青色的绸袍在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没了,黑色的帷帽像一面小小的旗,在头顶上飘了一会儿,也没了。
    萧千帆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干粮,另一只手拎着一壶酒。
    他看到上官沉舟的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刚才有个人在码头上,走路左脚比右脚重。”
    萧千帆的脸沉了下来。
    “你看到了他的脸?”
    “没有,他戴着帷帽。”
    “他的衣服呢?”
    “青色绸袍,黑色帷帽,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布包袱。”
    萧千帆的手攥紧了船舷,指节发白。
    “他在哪里?”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桃源深处,邻姐助我修炼 一纸休书,疯批揣娃带娘家暴富 凡人:从拔刀三十万次开始 鹤先生,你失控了 龙珠:超级签到系统 读心:微表情神探 清穿之二嫁四爷 欲望江湖路 战神归隐新婚夜妻子却在陪干弟弟 消费返现,贫穷女大成顶级白富美 70年代,从焊工到大国栋梁 肥妻万人嫌?赘婿首辅拒绝和离 斗罗V:史莱克躺平王,众女修炼我变强 三嫁阎君 随母改嫁,我带全家上青云 炮灰贵妃的咸鱼日常 我在星际福利院当院长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谁让他当假面骑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