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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材料到了
这细微的一幕，被朱浪见了。
“举手那个，说。”
李铁头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
“殿下，小的觉得火镰角度还能改，方才试的时候，燧石打下去，有些火星飞偏了。”
宋长庚看他一眼，问道：“怎么改？”
李铁头拿起木炭，在地上画了个弧。
“若把这里再压低一点，火星落药池的机会更大。”
宋长庚蹲下看了看，片刻后眼前一亮。
“可以一试。”
朱浪看向李铁头的面板。
【李铁头】
【忠诚值：72】
【技艺潜力：高】
【改良倾向：高】
朱浪道：“记功。”
李铁头愣住。
“这还没成呢殿下。”
“提出可试改法，记小功，若改成，赏银。”
李铁头立刻跪下。
“谢殿下。”
这就是朱浪要的，让工匠敢开口。
过去工匠只要照做，不许多嘴，多说一句，轻则挨骂，重则背锅。
现在不一样，谁能改谁拿钱。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军器局创新效率提升】
【初级技术扩散条件达成】
朱浪看着这一行，心里更稳了。
技术不是图纸，图纸只是种子，真正让种子发芽的，说到底还是人。
李铁头那一笔改法，当夜就被宋长庚带人试了。
火镰角度下压半分，燧石击落的火星果然更集中。
不过，问题也随之来了。
火星足了，火镰磨损更快，弹簧承力也更重。
几杆枪连试十余次后，有两处机括直接卡死。
宋长庚拆开一看，脸色不太好。
“殿下，若照这个改法，枪能更快引火，但钢料要更好。”
朱浪站在灯下，看着桌上拆开的枪机。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遍。
【军器局当前产能：上升中】
【关键瓶颈：优质钢料不足、弹簧废品率过高、燧石质量不稳】
【预计三日交付三百杆成功率：61%】
朱浪看完，直接道：“废品率是多少？”
宋长庚老实回答。
“弹簧十成里废六成。”
旁边几个老匠都低着头，这不是他们不尽力，而是燧发枪最难的地方不在枪管，而在枪机。
火绳枪粗糙些，最多打不准。
燧发枪若枪机不稳，士兵抬枪扣机，可能一枪不响，也可能伤了自己。
朱浪淡淡道：“还能压吗？”
宋长庚想了想。
“若有好钢，能压到三成以下。”
“若没有呢？”
“那就只能靠人命去堆了。”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工匠造火器，试坏的不是材料，有时还是手指和命。
朱浪敲了敲桌面。
“材料账上还有多少？”
宋长庚看向管料的老匠，老匠抱着册子上前。
“回殿下，好铁还有一千七百余斤，普通铁三千余斤，木料够用，硝石、硫磺、木炭也够。”
“钢呢？”
“能做弹簧-的好钢，只剩四十多斤了。”
朱浪听完，那股不爽的劲儿又上来了。
倒不是怪工匠。
大明不是没有钢，而是好钢都被各处关系户先吃掉，能进军器局的，往往已经被剥过几层。
骆养性此时从外头进来。
“殿下，先前派出去连夜购料的人回来了。”
朱浪转身。
“多少？”
“恒通铁号被封后，账房为求活命，供出了几处私仓。”
“许七带人抄了两处，得熟铁五千斤，好钢三百余斤，另从成国公府旧库中起出精铁两千斤，硝石八百斤。”
“已经运到门外。”
宋长庚一听，肩膀松了些。
三百斤好钢不算多，但足够把第一批弹簧顶过去。
朱浪道：“进料。”
军器局大门再开。
一辆辆料车被东宫亲军护送入内，车轮压过青石路，夜里动静不小。
京城宵禁虽严，但靠近街口的人家还是被惊动了。
有人趴在窗缝里往外看。
“又往军器局送东西？”
“听说太子在里头造新火器。”
“这才抄了国公府，又杀了兵部尚书，现在还造火器，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看是要收拾那些吃空饷的。”
“嘘，小声些。”
议论很快从巷口传到茶寮，又从茶寮传到各家门房。
京城百姓怕锦衣卫，也怕官府，但他们更怕没粮没饷，没活路。
太子杀人他们怕，但太子发银他们也记得。
太子查贪，他们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此刻没人敢大声夸，却也没人真心替那些被抄的官员喊冤。
军器局院内，材料一到，工匠立刻分拣，朱浪亲自定了一条规矩。
“新入材料全部编号，好钢只准给弹簧组和枪机组。”
“枪管用精铁，普通铁不得混入。”
“谁敢偷换，斩。”
宋长庚立刻让人记下。
李铁头抱着一捆好钢，走路都比白天稳了不少。
他知道这不是铁，这是三百杆枪能不能成的命根子。
朱浪看向骆养性。
“外头有什么动静？”
骆养性答道：“百官府上都派了探子。”
“有的装成小贩，有的装成送柴送水的，还有几个直接买通了附近民户。”
“目前都盯着，没有全抓。”
朱浪点头。
“别急，让他们看见料车，看见银车，看见亲军守门。”
“但是核心图纸、枪机、试射数据，一个字都不能出去。”
“殿下放心，臣已把核心院落分为三层。”
“最外层是普通工匠，中层是零件制造，内层是枪机和总装。”
“没有殿下令牌，不得入内。”
朱浪看向宋长庚。
“你也听见了，从现在起，知道完整结构的人，不得离开军器局。”
宋长庚拱手。
“草民明白。”
“不是不信你们。”
朱浪扫过屋内工匠。
“是这东西一旦泄出去，建奴和流寇都会想办法仿，你们造的是大明活命的东西。”
“若是被他们仿了去，那就是悬在大明头顶的刀，所以泄密者，斩。”
屋内没人反驳，他们刚领了饷，吃了肉，又看见了新规矩。
此刻他们清楚，太子给了他们过去没有的尊严，但这尊严不是白拿。
当天，许七带人从军器局外抓了两个卖馄饨的。
馄饨挑子里没有馄饨，只有一层夹板。
夹板里藏着薄纸，上面画着军器局外院布局。
人被押到偏房。
骆养性审了一刻钟，便让人送来供词。
“殿下，是礼部一个郎中府上的人，只画外院，还没进内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