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八十一章宗室反扑
午门外的血刚冲干净,京城的风便变了。
午门一役,宗室先坐不住了。
他们倒不是心疼李进忠,也不是心疼贺文通。
一个太监,一个户部郎中,死了便死了。
他们真正怕的是太子把人押到午门外,当着宗室六部和内廷的面砍了。
这不是简单地杀四个人。
这是在告诉满京城的人,宫门之内,谁也没有免死金牌。
下午未时,福王、瑞王、惠王等几位在京宗亲,带着数十名郡王国公和侯爷,一路哭到乾清宫外。
这些人平日讲究体面,出门马车香帘,府中奴仆成群。
今日却一个个跪在宫门外,乌纱歪斜,袖袍沾灰,哭声比丧钟还响。
“皇上,太子暴虐,坏祖宗法度啊,午门乃国朝威仪之地,岂能成刑场?”
“宗室,宫眷皆被逼观刑,这是羞辱皇族,是动摇宗社!”
福王跪在最前面,嗓子喊得最响。
他年纪不小,身子却养得肥厚,跪在石阶上,两个内侍在旁边扶着,仍像要散架一般。
颤颤巍巍间,声音不断从他口中传出。
“皇上,太子今日能逼宗室观刑,明日便能带兵闯王府,臣等不是为贪官求情,是为祖宗江山求一个规矩。”
“请皇上收回太子代天行事之权,令太子闭门思过。”
一群宗室立刻跟着磕头。
“请皇上明断!”
声音传进乾清宫,崇祯坐在殿中,额角发紧。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着头,更是不敢多话。
这几日,事情一件接一件。
成国公府,太和殿,军器局,黑云寨,贡品案,午门斩人,每一件都把朝廷旧皮扒开一层。
崇祯如今也不恼了,在心底深处,他是赞成朱浪所做的这一切的。
虽说朱浪每做对一件,都等于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只是现在宗室哭到宫门前,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这不是几个官员请辞,这是朱家人自己闹起来了。
崇祯按着案角,开口道:“传太子。”
王承恩领旨出去。
不多时,乾清宫外忽然安静了一些。
不是宗室不哭了,而是宫道两侧多了人。
三百名东宫亲军拥着一锦衣少年自官道而来,少年眉清目秀,此时看去却是不怒自威。
亲军没有高喊,更没有拔刀,只是按小旗分列,控制住乾清宫外几处要道。
几个郡王回头看了一眼,声音立刻低了。
福王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随即咬牙道:“太子这是要做什么?带兵逼宫吗?”
没人接话,因为朱浪来了。
王承恩在前引路,走到殿门口时,看了朱浪一眼。
“殿下,皇爷心情不好。”
朱浪看着那一群王侯,脸色同样难看。
“巧了,孤心情也不好。”
王承恩不再劝。
朱浪当即踏入乾清宫。
殿内,崇祯坐在御案后,脸色压着怒意。
殿外,宗室跪了一地。
福王见朱浪进来,立刻抬头。
“太子殿下,你还知道来见皇上?”
朱浪看都没看他,先向崇祯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崇祯盯着他。
“你在午门杀人,朕准了,可你逼宗室和宫女太监一并观刑,是何道理?”
“你这是办案,还是羞辱朱家人?”
朱浪眉目间始终平淡,他只是静静地扫过在场的众人,冷声道:“父皇,儿臣若想羞辱他们,就不会只让他们看斩人。”
殿外一阵低声骚动。
崇祯拍案。
“朱慈烺!”
朱浪没有退。
他转身,看向跪在最前面的福王。
“皇叔今日来,是为祖宗规矩?”
福王脸上肥肉一颤,朱浪这声皇叔一叫,又给了他不少威仪。
“自然。”
朱浪笑着点了点头。
“那孤也问皇叔一句,李自成为何能一呼百应?”
福王皱眉。
朱浪也不理会,只是阐述事实。
“因为陕西、河南、山西、湖广,无数百姓没有地,没有粮,没有活路。”
“他们的地去哪了?有的进了豪强田庄,有的进了官员名下,有的进了寺庙,还有一大块,进了宗室王府。”
福王脸上肥肉又一次绷紧。
“太子慎言!”
朱浪不屑于和这些整日游手好闲的皇亲国戚多言。
“慎言,慎言能救大明?”
他向前走了一步。
“福王叔,你在洛阳田产有多少万顷?”
“岁禄、盐引、商税、庄田,每年耗费朝廷供奉几何?”
“河南饥民吃树皮的时候,福王府可开过几次仓?”
“边镇欠饷的时候,福王府可给国库捐过一两银子?”
福王张了张嘴,一时没答上来。
他当然可以骂太子无礼。
可朱浪问的是银子,是田地,是粮仓。
这些东西,一查就有。
殿外不少宗室低下头,朱浪一一扫过他们。
“诸位皇叔伯今日跪在这里,不是心疼祖宗规矩。”
“你们是怕孤的刀,下一刻砍到你们府门口吧。”
崇祯没有说话。
这句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朱浪转向崇祯。
“父皇,儿臣今日不和他们争体面。”
“国库缺银,边镇缺饷,军器局缺料,灾民缺粮,既然宗室都来了,那便正好。”
“儿臣正好要向他们借一点东西。”
福王警惕道:“你要借什么?”
朱浪看着他。
“银子。”
殿外瞬间安静,于德旺适时抱着两本册子上前。
朱浪接过后,随手丢在殿前石阶上。
册子摔开,纸页散出几张,一份是成国公府抄没清单,一份是黑云寨缴获清单。
朱浪指着地上的册子。
“这是逆臣朱纯臣和黑云寨山匪的家产数目,勋贵山匪都知道藏银。”
“诸位皇亲贵胄,大明养了你们二百多年,你们的家产又在哪里?”
福王脸色发红,瑞王在旁边忍不住呵斥。
“太子此言,是把宗室与逆贼山匪相比?”
朱浪就等他这句话出口。
“那好啊,若不愿相比,那便拿出比他们更像朱家人的样子。”
他抬手,骆养性取出一张新的告示。
朱浪自己先看了告示的内容一眼,这才笑了笑。
“诸位,如今国事艰难,孤今日给诸位两条路。”
“第一条路,主动捐输。”
“你们可以自行按照这告示捐输,上至王爵捐银五十万两,下至伯爵十万两,银子三日内入户部新设军国银库。”
“捐了,以前不管你们是占田放贷,还是买卖盐引,这些烂事孤暂时不追。”
殿外宗室一个个看向告示,先是沉默,随后一片议论。
“这哪是捐,这是抢,王爵五十万两,太子你是疯了不成?我府里哪有这么多现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