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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高高挂起
火把亮起。
喊杀声从四面同时爆开。
庄中家丁提刀冲出,但是他们面对的不是饥民,也不是土匪。
是打过山城、京城、张家口,又跟着太子南下的白杆兵。
长枪一排排压过去,家丁的刀棍根本近不了身。
弓弩手上墙,专射敲锣报信的人。
很快,门闩被火药罐炸断,后院女眷和账房被第一时间控制。
粮仓钥匙也在第一刻被夺下。
不到半个时辰,张家庄园就被彻底拿住。
正堂的酒席被踹翻,张员外被捕时,手里还握着酒盏。
王、李、赵三家家主还没来得及换衣,就被白杆兵贴脸按在地上。
张员外被拖到院中时,还在叫。
“你们敢动我?我乃朝廷乡贤。”
“太子无故杀戮士绅,天下共击之。”
秦良玉站在台阶上,懒得与他争辩。
许七带人把密信取出后,直接展开。
上面有四大家族印记,也有流寇回信暗号。
秦良玉拿出朱浪手令。
“奉太子令,南阳张王李赵四氏勾结流寇,意图谋逆,罪证确凿。”
“主谋满门抄斩,参与传信、藏粮、养兵、筹银者,一律处死。”
这几句话念完,四大家的人彻底瘫了。
他们想不明白。
密信昨夜才送出,回信今晨才到,太子怎么会知道。
此刻,没有人给他们答案。
锦衣卫把账册印信和密信一一摆到院中。
庄外的百姓被白杆兵带到外围观看。
附近其他地主家的探子,也被故意放进树林边缘。
秦良玉要他们亲眼看看,好好看看。
庄园外有一片歪-脖子树。
树不高,但是很多。
白杆兵拿出早备好的绳索,一个个主犯被押过去。
先吊张员外。
再吊王、李、赵三家家主。
紧接着是写信的师爷,递信的子弟,藏粮的庄头,带私兵的护院头目。
绳索一根根拉紧,尸体挂上树枝。
夜风吹过,衣摆在树下晃。
附近百姓没有欢呼,他们只是站着看。
有人认出张家庄头,咬着牙往地上吐了一口。
有人认出王家管事,曾把逃荒少女拖进庄里,当场跪在地上哭。
更多人只是看着树上越来越多的尸体。
他们第一次看见,压了南阳几十年的四大家,被一夜之间挂满树林。
秦良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让人当众开仓,粮袋被搬出,账册被封存。
佃户名册、地契、债契、卖身契全部装车。
每查出一处暗窖,便在门外插一面小旗。
天亮时,树林里已经挂了上百具尸体。
不是所有族人都被杀。
但是主谋一系、参与通敌一系、帮凶头目,没有一个漏掉的。
秦良玉按朱浪的命令,把妇孺幼弱中未涉案者单列,交给军政署登记。
四大家的族产全数充公,庄外的木牌也立了起来。
【勾结流寇者,死路一条。】
消息从南阳传出时,比快马还快。
河南士绅先是惊骇,随后崩溃。
他们知道太子杀郑元勋狠,但那是知府。
他们还以为,只要士绅抱团就能拖住朱浪。
只是这一夜,南阳树林给了他们答案。
此事一出,洛阳、汝州、怀庆、开封外各处土地上交处全被挤满。
牛车拉着田契,家主捧着族谱,账房抱着租册。
有人哭,有人跪,有人把地契举过头顶,只求军政署早点登记。
张氏交地的木牌旁,很快多出几十块牌子,然后是几百块。
朱浪站在府衙门内,看着外面的长队。
系统面板不断刷新。
【河南士绅抵抗意志:大幅下降。】
【主动交田概率:快速上升。】
【土地回收量:持续增加。】
【饥民归附:极高。】
他没有露出任何得意。
在他眼中,这不是一场胜利,河南等了太久,饥民们也等了太久。
洛阳府衙外,门前立了十二张大桌。
户部书吏坐在桌后,锦衣卫站在两侧。
每一家交上的契书,都要当场拆封。
一份入户部总册,一份入锦衣卫罪册,一份贴到坊门外,让百姓认领。
虽然许多士绅心里在滴血,但是没人敢喊。
因为南阳四大家的尸体还挂在树上,因为郑元勋没烧尽的人头,还挂在城头。
张承义也在队伍里帮忙。
他是第一个交田者,朱浪直接把他临时编入洛阳地方议事册。
此刻,他坐在一张侧桌后,帮着核对乡里地名。
有几名大户看见他,恨得牙根发紧。
但是他们不敢开口,张承义把一份田契摊开,指着上面的村名。
“这块地不是荒地,李家在灾年从陈家手里换的。”
“陈家还有一个孙子活着,昨天在南门粥棚登过记。”
户部书吏立刻记录,锦衣卫转身便让人去南门找人。
那李家管事跪在桌前,额头冒汗。
他想说记错了,可下一秒,许七的刀鞘就按在了桌上。
“想清楚再说。”
李家管事立刻改口。
“是小人记错了,确有此事。”
这种场面不断出现。
士绅们以为自己带来了契书就算过关。
但是朱浪不只看契书。
他有系统面板,他还有灾民口供,更重要的是,还有张氏这种熟悉乡里的本地人。
更有从各家抓来的账房。
此刻,朱浪站在府衙二楼,看着院中登记。
他只看总量。
【洛阳周边已回收土地:四十八万亩。】
【待核实土地:二十三万亩。】
【可立即分配熟田:十九万亩。】
【可安排土豆试种旱坡地:六万亩。】
【需要清理水渠:一百七十二条。】
倪元璐拿着账册上楼。
他的眼下有青色,但是手里的账册比任何时候都稳。
“殿下,若按每丁三十亩,洛阳周边第一批可安置六千三百余户。”
“若把旱坡地也纳入试种,可再安置三千户。”
“但是水渠坏得厉害,许多地名义上是熟田,实则三年无人耕种,早荒芜了。”
朱浪看向城外。
粥棚热气不断。
成群饥民坐在地上等着登记分组。
他们现在还只是被救济的人,但是很快,他们要变成农户。
“先分能种的,不能种的编青壮修渠。”
“谁修渠,谁优先分水田。”
倪元璐立刻记下。
“牲畜不足,许多大户把牛藏在庄后山谷,或已经转给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