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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黄河会战（三）
红料留给军械急修。
黄料做农具和民工工具。
蓝料专供河工器具。
宋长庚带着赵四木和几十名骨干匠人连夜开工。
第一批做的不是刀枪，而是独轮车。
旧式运土多靠竹筐和肩挑，一人一趟挑不了多少，走久了肩膀全烂。
独轮车虽然不是什么仙术，但是对眼下的工地来说，等于给民工多添了一条腿。
宋长庚按朱浪给的图样，把车轮做窄，车架加固，前端加铁箍，后把手用硬木。
每辆车能推两到三筐土，走堤边土路也能过。
第一批三百辆独轮车推出工坊时，民工营还以为是军器局造错了东西。
但是试过之后，挑土队立刻吵着要配车。
一个瘦小青壮推着独轮车来回跑了两趟，脸上全是汗，但是他领回的工分比以前多了一倍。
傍晚工分榜一挂出来，其他队伍全都围住宋长庚工坊。
宋长庚没有跟他们争，只把木牌挂出去。
【独轮车按营配发】
【损坏照价扣工分】
【会修者加分】
第二批做的是杠杆撬棍。
预制石条虽好，但是每根都沉。
若靠人抱，容易砸脚伤人。
朱浪让技术队把铁头撬棍分长短两种，又配木垫和滚木。
四人用撬棍，一人垫木，一人指挥，很快就能把石条挪到位。
这套东西看着简单，但是工地效率立刻又上了一截。
第三批是简易起重滑轮组。
系统兑换出的钢轴和麻绳核心件被宋长庚装在木架上，做成堤边小吊架。
几名民工拉绳，就能把木桩和石条吊到堤顶。
起初许多人不敢靠近，怕绳断伤人。
赵四木带着几个学徒先试。
他们把一根大木桩吊起，移到堤上，再稳稳放下。
围观的民工先是发愣，紧接着就爆出一阵喊声。
不是因为他们看懂了其中的力学，而是他们知道，以后不用十几个人咬牙硬抬了。
朱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直接下令。
“每个大工段配一套滑轮架，每营挑三十个手稳的人，学操作。”
技术队立刻把这些规矩写成木牌，插在每台吊架旁边。
工地开始变得更像一个巨大的工坊。
高名衡沿着工地走了半日，越看越沉默。
他过去也见过大役。
官府修城，修路，修河，永远是差役催，百姓扛，官吏报数，最后账上好看，现场稀烂。
但是眼前不同。
这里没有空话，只有牌子、账册、工具、饭锅、军法和工分。
倪元璐更是忙到脚不沾地。
工分册从原本的土方、木桩、草袋三类，增加到独轮车、撬棍、滑轮、维修、运输、看护、医护七类。
每一类都要能核算。
不能让勤快的人吃亏，也不能让会钻空子的人占便宜。
他把户部书吏和开封旧吏混编，三人一桌互相签押。
开封旧吏若想按旧习惯糊弄，旁边洛阳来的书吏立刻提醒。
洛阳来的书吏若想偷懒，锦衣卫暗桩就会把名字记到骆养性那里。
这种互相盯着的办法很累，但是很有用。
第五日，独轮车数量超过两千。
第七日，滑轮架配到八个重点工段。
第十日，杠杆撬棍和滚木垫板成批发下去。
黄河堤上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系统面板刷新时，朱浪正在看北岸河弯。
【工程工具化程度：提升】
【民工体力损耗：下降】
【伤亡率：下降】
【黄河堤防稳固度：三十九】
【预计十日后可完成第一轮重点堤段加固】
朱浪看完，才把视线转向河对岸。
对岸有几处小黑点正在移动。
不用系统提示，他也知道那是探马。
李自成开始看见这座工地了。
此刻，黄河南岸是十几万人挑土筑堤，炉火连夜不熄，木桩一排排打入堤根。
而黄河北岸的流寇斥候，正在把这一切记下。
他们原本以为开封还是那座被围过之后喘息的旧城。
他们以为太子南下只是杀豪绅，分田土。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朱浪一到开封，先把黄河当成战场修了起来。
几个斥候趴在芦苇后，远远看着南岸灯火，越看越不安。
他们看见太子军的哨楼，看见神射营的旗子，看见堤上巡逻的白杆兵，也看见民工营密密麻麻的人影。
其中一人低声道：“这不是修堤，这是在修城啊。”
另一个人没有接话，只把草纸塞进竹筒。
情报必须送回去。
若让朱浪把黄河防线修成，再想打下开封，就要多啃一道巨大的土墙。
当天夜里，第一封情报被送往流寇营。
黄河工地上的鼓声仍在继续。
朱浪站在堤顶，看着对岸消失的斥候光点。
系统提示同时浮出。
【流寇侦察频率：上升】
【敌方对黄河工程关注度：高】
【夜袭破坏概率：上升】
朱浪没有意外。
他转身看向陈德。
“神射营，该上堤了。”
陈德抱弓领命，没有多问。
他知道，太子让他组神射营，不是为了在校场射靶。
真正的靶子，很快就会自己摸上岸。
陈德把神射营带上黄河堤时，天色已经入夜。
堤上每隔一段就有火盆，料场周围插着风灯，巡哨的白杆兵和开封守军按班次交替。
民工营虽然收工休息，但是各营的夜值队仍在。
每一处井水、粮仓、料场和滑轮架都有老兵看守。
朱浪早就下过令。
流寇未必敢正面来打，但是一定会来烧料、毁堤、杀河工。
所以夜里不准全营睡死。
陈德的神射营只有三百人，但是每个人都是从开封守军、白杆兵和东宫亲军中挑出的好手。
他们手里有一部分洛阳试造的复合弓，还有三棱破甲箭。
数量不够全员配齐，但是重点小队已经换装。
陈德把人分成六队。
两队伏在河湾芦苇后，两队守临时木闸。
一队护材料仓。
最后一队跟他亲自守在一处旧渡口。
这处旧渡口在河图上标得不起眼，但是陈永福说过，流寇第一次围开封时，曾有小股人马从这里摸过岸。
朱浪没有只靠经验。
系统地图也在这处渡口标了一个橙色危险点。
所以陈德把最好的弓手摆在这里。
他们没有点火，只是把身上的甲片用布缠住，弓弦也用油布护着。
每个人都伏在提前挖好的浅坑里，前方插着低矮木桩，用来遮住身形，也能挡住敌人第一波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