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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遗憾
语气十足不耐烦，声音也冷冰冰。
但食盒里却堆了满满的糖藕蜜饯。
“多谢王爷。”
姜梨初淡漠的回了句，摩挲了下还有些冰寒的指尖，伸手拿起一块蜜饯，喝一口姜汤，吃一块蜜饯，如此慢慢反复，直到汤碗见了底，那食盒里的蜜饯也少了大半。
余下的糖藕，她再想伸手去拿，却听到谢临渊很低的一声轻笑。
“旧日习惯还没改啊。”
姜梨初听着他冷言冷语，拿着蜜饯的手指紧的泛白，却依然送进了口。
她在道观养出的茹素习惯，虽后来到了姜家有所改善，也被谢临渊哄劝着沾了荤腥，可在一次她养了条小狗，却被姜嘉云骑射时‘不经意’射杀。
之后还烹煮，端到她面前。
自那后，姜梨初就再不碰一点荤腥了，谢临渊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却不经意的发觉，她除了只吃素食，还对甜食情有独钟。
稍不留意，那甜糕蜜果，能都被她悄悄吃尽。
还有点护食。
谢临渊曾经为此故意逗过她，看着蜜饯吃的只剩一块，他就伸手去拿，当即就被她拍开，还在说话前飞快的将最后一块蜜饯塞入口中，“别的都给你，不许跟我抢这个。”
“一块都不行？”
他反问，就换来她捂着嘴巴，美滋滋的享用口中甜腻腻的蜜饯，那欢愉的模样仿佛吃到了世间美味珍馐。
“吃吧吃吧，也就我惯的你。”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跟变戏法似的，又拿给她一纸袋刚做好的蜜饯。
回忆总是最不应景。
谢临渊静默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吃着糖藕，一晃神之际，那食盒就近乎见了底。
“该吃的也吃，该喝的也喝了，滚吧。”
谢临渊烦躁的收回目光，随手一挥，丫鬟当即会意，就要服侍搀扶姜梨初去隔壁沐浴泡澡。
姜梨初嚼着口中甜的发腻的糖藕，食不知味的却坚持想尽数咽下，也不急着有所动作，就看门处的侍卫对着谢临渊行礼，“王爷，这封……”
不好说出血书。
“书信，是夫人先前在外所写，方才被耽搁了，属下知罪。”
谢临渊微微侧目，丫鬟忙走过去接过血书，转而躬身呈送到他手边。
一打眼满纸鲜红。
潦草的字迹堪比狂行草书，而最右一行的三个字却尤为醒目。
和离书。
谢临渊余下的没多看，就瞥见这三个字时，眸色莫名沉了沉，继而将血书往桌上一扔，吩咐，“把浴桶抬进来。”
“是。”
丫鬟侍卫退去外室，不多时，抬进木桶，洒满花瓣的同时倒入那煎煮好的一盆药汤，兑进足够的热水，丫鬟试了试水温适宜，便躬身退出。
温热的满室，热气霎时蒸腾。
谢临渊倚在桌旁，眸色深邃的落向她，出口也意味颇浓，“脱吧。”
姜梨初裹着怀中的汤婆子，一动未动。
她低垂着眸，不知是何思忖的望着那空了的木质食盒。
嘴中甜腻的慌，可很快，随着她若隐若现一直相伴的蚊咛耳鸣，以及那时时刻刻如影随形的头痛，口中什么味道都没了。
味觉也在丧失。
这或许，她往后再喝药，就无需再那么难了。
很轻的敲击声，随着谢临渊曲起的手指，敲了敲桌上扔着的那份血书，他提醒一般再道，“血书都写了，你也跟他和离了，那还磨蹭什么？”
“总不会又想当婊子，又想当从一而终的贞洁烈妇吧？”
话说的难听，冷沉的话音中也满含讥讽。
姜梨初被刺痛的指尖不住扣紧，面上仍旧是油盐不进的一片冷清，她慢慢抬起眸，落向他的一瞬，重申开口，“放了小环，即刻出兵剿匪救出景戚。”
谢临渊冷扯唇，“你在跟我提条件？”
“是。”
“有什么资格呢？”谢临渊施施然的迈开步子，“凭你这副破身子？”
他厌恶的话音，少见说的尤为刺耳。
姜梨初一下怔住，脸上刚恢复些的血色，顷刻褪去。
谢临渊还觉得不够，走到床榻旁，随着俯下身两手撑床，更恶劣的话语接连而至，“谢景戚日日纠缠，你便这般自轻自贱，还有脸来谈条件？！”
最后一句话音落定，加重的声色凛冽，他一手也狠厉的桎梏起了她脸颊。
“姜梨初，你以为演出这么一出苦肉戏，写了个和离书，再装的低眉顺眼的用你这烂身子送给我，我就能着了你的道了！”
姜梨初隐忍的狠咬着下唇，渗出的血丝，映着她眼底被羞辱的痛意，殷红交织。
她定定的迎着他愤懑又阴郁的眼眸。
一语没法。
只随着她眼中怒意渐浓，而后豁出去，猛地一手抓紧他寝衣领口，再顺势就堵吻住了他的唇。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谢临渊一时僵滞。
再反应过来，他也被姜梨初抓的极紧，他赌气的想化被动为主动，可姜梨初又生涩笨拙的撬开他唇齿，就在谢临渊讶异的下意识想抬手箍住她后脑时，她竟猝不及防的狠咬了他。
如同泄愤一般，她咬的极狠。
一时让谢临渊吃痛凝滞的口中，腥甜的血味，分不清是彼此谁的。
“我是被玩烂了，但这身子，你当真不想要吗？”
如此羞耻的话，姜梨初一鼓作气麻木不仁的说出，也别无他法的只此能姑且一试，不然小环还或许好救下，而谢景戚呢？
生死未卜，身落贼手。
再拖下去，她又该如何去救？
势单力薄，以她一人之力，又不可能真的盲目上山应对众多山匪，那是以卵击石，也是羊入虎口。
所谓和离。
不是苦肉计，但也……不算什么。
毕竟，她和谢景戚从未正式拜堂成亲，又何来和离一说，但能以此稍让谢临渊通融，尽早去救人也就够了。
“你说过，不愿意自己这辈子留下太多遗憾，过去你与我发乎情，止乎礼，从未越雷池一步。”
姜梨初循循善诱的话语平静，也满心天人交战的不知这招是否对他还有用，只好孤注道，“谢临渊，你不觉遗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