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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死了。万妖盟的太上长老，九头蛇的师父，准圣巅峰的存在，企图用混沌尸统治洪荒的疯子，被元始天尊一道拂尘打得形神俱灭。消息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万妖盟的残余势力作鸟兽散，有的投靠了其他势力，有的隐姓埋名藏了起来，有的干脆放弃了修炼，去凡间做了普通人。
陈玄在灌江口的废墟中躺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杨戬叫醒了他。
“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陈玄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身体比昨晚好多了，断裂的骨头已经愈合了大半，破损的经脉也在慢慢修复。灵力恢复到了金丹期。够用了。
杨戬站在他面前，右臂上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三只眼睛都睁着，中间的竖瞳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你的伤怎么样了？”陈玄问。
“死不了。”杨戬活动了一下左臂，“你欠我的那条命，打算怎么还？”
“你不是说谁也不欠谁吗？”
“我说的是昨晚。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陈玄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想让我怎么还？”
杨戬想了想，说道：“陪我喝顿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两人离开了灌江口，去了天庭的酒肆。酒肆在天庭的东边，不大，但很热闹。里面坐着很多天兵天将，喝酒聊天，猜拳行令。杨戬要了一坛酒，两个碗，给自己和陈玄各倒了一碗。酒很烈，陈玄喝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杨戬哈哈大笑，端起碗一饮而尽。
“你多久没喝酒了？”杨戬问。
“很久了。”陈玄说，“上一次喝酒，还是和后土在伏龙岛。”
“后土？巫族的祖巫？”杨戬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陈玄没有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这一次没有呛，酒入腹中，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扩散开来。两人喝了一碗又一碗，直到坛子见底。杨戬的脸上有了红晕，三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陈玄的脸上也有红晕，但眼神依然清醒。
“陈玄，”杨戬开口了，“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陈玄想起了姜子牙说过的话——“活着，就有希望。”
“为了希望。”他说。
杨戬看着他，三只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希望？什么希望？”
“活着的希望。变强的希望。改变命运的希望。”陈玄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死了，什么都没了。”
杨戬沉默了。他端起碗，发现碗已经空了，放下碗，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两人离开了酒肆，站在天庭的云海中。云海翻涌，时而露出下面的山川河流，时而又被白色的云雾吞没。远处的天边有一道彩虹，七种颜色，绚丽多彩。
“你要走了？”杨戬问。
“要走了。”陈玄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回伏龙岛。后土和盘古之心还在等我。玄龟上人也在等我。”
杨戬点了点头。“保重。”
“保重。”
陈玄展开身形，向伏龙岛飞去。
从灌江口到伏龙岛，横跨整个天庭和东海。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金丹巅峰，速度不算快，飞了三天才飞到东海。海还是那片海，蓝得深邃，广阔无垠。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伏龙岛出现在天边。岛不大，但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木屋还在，菜地还在，石桌石凳还在。玄龟上人站在海边，白发白须在海风中飘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回来了？”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来了。”陈玄降落在海边，走到玄龟上人面前。
“修为又恢复了？”
“恢复了。金丹巅峰。”
玄龟上人上下打量着他。“比上次慢。上次你从零开始，不到十年就恢复到了准圣。这次才金丹巅峰。”
“盘古之心的碎片用完了。”陈玄说，“先天不灭灵光的力量也消耗殆尽了。盘古之力只剩下最后一丝，细得像头发丝。能恢复到金丹巅峰，已经是极限了。”
玄龟上人沉默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从头开始修炼。”
“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陈玄说，“我有一本《盘古真身诀》，有碧落天经，有龙族功法，有无数丹药和灵石。从头开始修炼，比第一次快得多。”
玄龟上人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陈玄苦笑，“哭也没用，闹也没用，求人也没用。只有靠自己。”
后土从木屋中走出来，穿着一件土黄色的长袍，长发编成无数条小辫子，垂在身后。她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气息也稳定了不少。大地之力在她体内缓缓运转。
“陈玄。”她走到他面前，“你的伤好了？”
“好了。”陈玄看着她，“后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一年多的陪伴。”
后土摇了摇头。“我不是在陪你，我是在帮自己。混沌尸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玄冥死了，混沌尸都被封印了。洪荒世界安全了。”
后土点了点头。“那就好。”
盘古之心从木屋后面走出来，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她走到陈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又瘦了。”
陈玄笑了笑。“没事，过几天就胖回来了。”
五人在伏龙岛上住了下来。日子恢复了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陈玄每天早起练功，白天研读功法，晚上打坐修炼。后土每天在岛上散步，盘古之心每天站在木屋前看着南方，玄龟上人每天在菜地里浇水。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
陈玄的修为从金丹巅峰恢复到了元婴初期，从元婴初期恢复到了元婴中期。速度很慢，但很稳。
有一天夜里，陈玄坐在海边看着天空。月亮很圆，很亮，星星在闪烁。后土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酒葫芦。陈玄接过酒葫芦，拔开瓶塞，喝了一口。
“后土，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后土沉默了一下。“为了族人。”
“如果族人没有了呢？”
“那就为了自己。”
陈玄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你呢？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后土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为了巫族。巫族还有很多人活着，他们需要我。”
陈玄没有再问。两人坐在海边，喝着酒，看着月亮。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春天，岛上的野花开了，五彩缤纷，香气扑鼻。夏天，海上的风浪大了，时不时有台风过境。秋天，岛上的树叶黄了，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冬天，海上的风冷了，冷得刺骨。
一年又一年。
陈玄的修为从元婴中期恢复到了元婴后期，从元婴后期恢复到了化神初期。他的盘古真身诀重新修炼到了第二层，肉身强度达到了大乘期。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从千里扩大到了万里。
他花了三年时间，从金丹巅峰恢复到了化神初期。速度比第一次慢了很多，但他不着急。他还有时间。玄冥死了，混沌尸封印了，洪荒世界安全了。他不需要再拼命了，他可以慢慢来。
有一天，陈玄从入定中醒来，走出木屋。阳光很好，海风很轻。后土在菜地里帮玄龟上人浇水，盘古之心站在木屋前看着南方。
陈玄走到盘古之心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南方。那里是南瞻部洲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他问。
盘古之心没有回答，深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远方的天空。
陈玄没有再问。他站在她身边，一起看着南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