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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周围的叛军看到这一幕，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赵将军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利，在山道上回荡。
这一声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叛军本就不多的战意瞬间摇摇欲坠。
另外一边。
顾霆钧和高天雷的捉对厮杀也有了结果。
高天雷的实力本就不如顾霆钧。
他能在第一轮交手中将顾霆钧劈飞出去，靠的全是赵铁山从侧翼配合。
赵铁山双刀牵制，他大刀正面压制，两个人配合默契，才打了顾霆钧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赵铁山死了，高天雷的心神也震动了。
他不是没听见那声喊。
“赵将军死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口上。
他的刀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顾霆钧抓住了。
顾霆钧从半蹲的姿势猛地弹起，铁甲甲片碰撞发出一阵脆响，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迎着高天雷的大刀冲了上去。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长剑斜斜地刺出，剑尖直奔高天雷的喉咙。
高天雷瞳孔一缩，横刀格挡。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但顾霆钧这一剑不是实招，剑尖在碰到刀身的瞬间变了方向，从高天雷的刀锋旁边滑了过去，顺势上撩。
高天雷猛地后仰，剑尖从他下巴上划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还没站稳，顾霆钧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是横扫，剑锋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高天雷的脖颈。
高天雷来不及躲，只能举刀竖在身前，挡在剑锋前面。
剑锋砍在刀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高天雷被这一剑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大刀差点脱手。
他还没站稳，顾霆钧的第三剑又到了。
这一剑是劈砍，从上往下，剑锋带着顾霆钧全身的力气，劈在高天雷的刀身上。
高天雷的大刀被劈得往下一沉，刀背砸在他自己的肩膀上，铁甲甲片被砸得凹进去一块，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的脚步彻底乱了，往后踉跄了两步，一脚踩在一块碎石上，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顾霆钧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四剑刺出，剑尖直奔高天雷的胸口。
高天雷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躲避。
剑尖从他胸口的铁甲上划过，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铁屑飞溅。
高天雷躲过了这一剑，却没躲过下一剑。
顾霆钧的第五剑是从下往上撩的，剑锋从高天雷的腰间撩到他的下巴。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高天雷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寒光。
剑锋划过了他的脖子。
鲜血从喉管里喷涌而出，在空中洒出一道弧线。
高天雷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站了两个呼吸的工夫，然后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倒，脸朝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大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当啷啷地滚出去老远。
叛军的双将，赵铁山和高天雷，在几个呼吸之间，全部阵亡。
叛军的战意一削到底，彻底崩溃了。
“高将军也死了，快跑啊！”
“跑啊！”
盾兵扔了盾牌，矛兵扔了长矛，弓箭手把弓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山道上到处都是扔掉的兵器和盾牌，有人踩在盾牌上滑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被长矛绊倒了，趴在地上往前爬。
几百个人挤在一起，跑不快，不少人被后面的人推倒了，踩在脚下，惨叫声，叫骂声，哭喊声混在一起，震得山壁嗡嗡响。
顾霆钧提着剑，站在高天雷的尸体旁边，身上的铁甲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溅了不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铁甲的甲片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溃逃的叛军，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杀气。
“追！一个不留！”
杨昊快步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
“顾大人，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
顾霆钧抹了一把脸上溅的血，提着剑就要往前冲。
杨昊伸手拦住了他，转过身朝杨尚文喊了一声。
“尚文，你带着团练守住关口，注意警戒！”
“是！”
杨尚文应了一声。
一声呼喝，带着团练们迅速后撤到了关口。
杨昊见状，这才转过身，跟着顾霆钧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了溃逃的叛军队伍里。
顾霆钧在前，杨昊在后。
顾霆钧的长剑左右劈砍，一剑一个，剑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杨昊的长枪像一条毒蛇，枪尖从叛军的后背刺进去，从前胸穿出来，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叛军们跑不动，也打不过，只能被动挨打。
有人跪在地上求饶，被顾霆钧一脚踹翻，一剑砍倒。
有人钻进了路边的树丛里，想躲起来，被杨昊一枪从树丛里挑了出来。
追杀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从山道追到林子里，从林子里追到山道上，再追到更深的林子里。
叛军死伤大半，山道上，林子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
剩下的十几个叛军慌不择路，钻进了更深的树林里。
顾霆钧提着剑就要往林子里追。
杨昊伸手拦住了他。
“顾大人，别追了。”
顾霆钧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杨昊，眼睛里还有没散干净的杀意。
“为什么，就差这十几个人了？”
杨昊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地形复杂，林子太密，里面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万一有埋伏，我们这点人不够看的。”
顾霆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林子，又看了一眼杨昊，最终还是把剑收回了鞘里。
“行，听你的。”
他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番追杀，加上身上的伤，已经快把他的体力耗尽了。
两个人站在林子的边缘，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林子里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杨昊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那股烟火气，不是炊烟的味道，是军营里那种千百个灶台同时烧火做饭才会有的烟味。
他正要开口说话，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脚步声，很多人同时踩在枯叶和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像暴雨打在屋顶上。
杨昊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拉住顾霆钧的胳膊，往后拽了两步。
“退。”
顾霆钧也听见了，他的脸色也变了。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退出了十几步，退到山道稍微开阔的地方，才停下来。
林子里的人影涌了出来。
不是十几个，也不是几十个，是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从树丛里钻出来，从山道拐角处涌出来，从山坡上跑下来，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把前面的那片空地填满了。
盾兵在前，矛兵在后，弓箭手站在最后面。
盾牌挨着盾牌，矛尖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顾霆钧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还有这么多人。”
杨昊没有退，他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在心里数了一下。
至少五百人。
不是溃兵，是生力军。
他们从林子里涌出来之后，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原地列阵。
顾霆钧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十个同样疲惫不堪的亲兵，再看了一眼那片黑压压的叛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骂声。
“他妈的，差点就进去了！”
杨昊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果刚才他没有拦住顾霆钧，两个人追着那十几个溃兵冲进林子里，现在怕是已经被这五百人团团围住了。
在开阔的山道上，他们还能打，还能退，进了林子，地形不熟，视线受阻，五百个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别说他们两个人，就是再来两个，也脱不了身。
顾霆钧后怕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汗是凉的。
他看着那片叛军的队伍，又看了一眼杨昊，嘴唇动了两下。
“杨老弟，今天多亏了你。”
杨昊摇了摇头。
“不是多亏了我，是运气好，早一步晚一步，结果都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那片叛军的队伍上扫过去，又落在那片林子后面更远的地方。
“顾大人，从距离判断，前方不远，估计就是叛军前锋大营了。”
顾霆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知道杨昊说的是真的。
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愧。
“我这个主将，连对方的大营在哪里都不知道。”
杨昊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一声。
“顾大人，等夜深了，有没有兴趣过来探探路？”
顾霆钧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摸进叛军的大营？”
“如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