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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飞羽在椅子上享受了会儿顺毛服务之后，终于把散掉的注意力重新聚拢回来。
他眼神扫过指挥室里那几个男人。
卡安，瑟兰廷里的便宜“老爹”。
另一个戴眼镜的，记得是叫沈渡之？鬼新郎里那个没有脸的，没什么存在感的boss。
这俩，他都认识，但看情况没什么威胁。
反而是对面没见过的这几个...和杳铃之间的气氛非常、非常不对劲。
金毛看着就蠢，银毛看着很装，黑毛...啧，阴沉沉的。
看着没一个好东西。
夏飞羽朝他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谁？”
亚历克斯气笑了。
他还没先问这小白脸谁呢，他倒有脸先高高在上地问上了。
亚历克斯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他刚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你又是谁？刚才那块布没塞够？要不要我再帮你塞回去？”
“哟，急了，”夏飞羽歪头看他，嘴角翘起来，笑意没到眼底。他瞥过亚历克斯身上那套方舟守卫队的制服，“抓我的人又不是你，你在这儿吠什么？我被绑着也有人心疼，当谁都跟你一样？”
亚历克斯骂人不像夏飞羽一样绕弯子，直接往脸上砸：“我看你是被冻坏了脑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重新塞回那个布条，扔到外面冰原上去喂丧尸！”
“来啊！怕你啊？”夏飞羽梗着脖子，毫不示弱，“一看你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单细胞生物，难怪只能当个看门狗！”
“你说谁是看门狗？！”亚历克斯气得拳头都捏紧了，“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这种细狗小白脸！”
“细狗？”夏飞羽彻底炸毛，“总比你这种空有肌肉没脑子的草包强！你除了会像野狗一样乱吠还会什么？”
“Fuckingpieceof...”
“不要吵了！”
杳铃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来越升级的争吵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忍无可忍，提高了声音，打断了这场即将演变成全武行的闹剧。
亚历克斯把已经冲到嘴边的更脏的咒骂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夏飞羽也咬着牙，把嘴里酝酿好的、下一轮更尖酸刻薄的讽刺吞回了舌头下面。
两个人恶狠狠地瞪向对方，用眼神无声地补上最后一击。
杳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自己同样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心情和飙升的血压。她抬起手，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手指一个个点过去：
“亚历克斯，男朋友。”
亚历克斯的下巴往上抬了一寸，胸口的怒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杳铃的手指继续移动：
“埃利奥特、澜烬，也是，都是。”
澜烬的表情依旧冰冷，但眼里翻涌的风暴因为杳铃带着清晰“绑定”意味的承认，平息了些许。他垂在身侧握紧的双手，终于松开了一点。
杳铃的手指最后落在卡安和沈渡之的方向，随意地挥了一下，算是带过：“卡安，沈渡之，你认识，不用介绍了。”
她最后指向愣住的夏飞羽，又冲澜烬他们的方向说：
“夏飞羽，上个副本男朋友，现在...”
杳铃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夏飞羽：
“至于现在你想不想继续当，你自己想想吧。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咔。
冰凉的酒液混合着细小的水晶碎片，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在光洁的金属地面上溅开暗色的水渍。
卡安手中一直把玩着的水晶酒杯，硬生生被他握碎。
“呵呵。”他抬手虚虚捂住下半张脸，指间滴落酒液，指节抵在唇边，笑声从他指缝间溢出。
好一个“不用介绍了”。
他竟然就被她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卡安放下抵在唇边的手，暗红的眼眸穿过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酒气，落在杳铃脸上。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方深色的丝质手帕，擦拭自己那只沾满酒液和碎玻璃渣的手。动作优雅，从容不迫，仿佛刚才捏碎酒杯的不是他。
复杂的情绪层层叠叠地翻涌在胸口。
他的笑声渐盛，低沉、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愉悦。
卡安曾以为她是自己棋盘上那颗被催熟的、带着禁忌甜美的果实。可现在看来，这颗果实本身散发的、直面自身所引发的一切欲望与混乱的香气，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原始而迷人。
卡安舌尖舔了舔嘴角。
嗯...看着实在美味。
恶魔以欲望为食。
但同时，纯洁的灵魂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馐美味。
杳铃兼具。
她的美味并非源于他的诱导，而是她自身存在所自然散发的吸引力，混合着她独特的、不自知的直率和柔软，烹制成了一盘他未曾品尝过的的佳肴。
而站在控制台旁的沈渡之，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石化状态。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无声地刷新。
沈渡之以为自己是个后来者，是个需要小心保持距离、以免打扰到她的“插足者”。
他以为他来的不合时宜，但现在...情况似乎有变。
杳铃没管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的卡安，也没管大脑宕机的夏飞羽。
“我去看看零怎么样了。”她说。
埃利奥特最先反应过来要跟着走，被她及时抬手制止。
“我一个人去。”
“零的数据门权限只开放给了我。”
杳铃说的是真话。
方舟的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的嗡鸣，和她的脚步重叠在一起。
杳铃走到一半，停下来。
她叹了一口气。
梦里的那些手、那些声音、那些模糊的轮廓，似乎已经开始预警着什么。
窗外的冰原依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暴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细密的雪粒敲在玻璃外侧。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感受着细微的凉意从皮肤渗进血管，一点一点地冷却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