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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拜佛拜错了庙
沈幼仪起身，慢慢走到床榻跟前坐下。
善儿立即有眼力地上前，蹲下身，帮沈幼仪脱掉脚上绣鞋，服侍她靠在床榻软枕之上。
又补充了一句：“这上京各个府上的贵女千金，除非那家世实在不入流的，都上赶着巴结逢迎您，您应该都见过才是。”
沈幼仪摇头道：“我从未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之上见过这个女子。眉眼之间与良妃赏赐给裴璟风的那个通房丫头玉瑶有几分相似。”
善儿心里恍然大悟，难怪沈幼仪当初要设计除掉玉瑶，原来是将她错认成了画中女子。
“可是玉瑶出事之后，奴婢见璟王殿下并没有什么悲痛迹象。”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玉瑶进了璟王府之后，压根就没有近过裴璟风的身，显然不是她。”
“娘娘您这般一说，奴婢也觉得，玉瑶虽不及这姜氏好看，但也有那么三四分的相似之处。”
沈幼仪点头：“不错。原本时间久了，我都忘了他画像上这位女子相貌。可那日见到姜氏，我就不知道为何，突然冷不丁地想了起来。”
“可是，奴婢瞧着，王爷对姜氏，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纵然不是她，也总有几分相似。难保裴璟风对那画中女子求之不得，退而求其次。”
善儿总算是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心思。
难怪，主子对姜氏这般警惕，第一眼见到她，就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接连两次失手之后，甚至于想方设法地住进璟王府里来。原来是这个姜氏给她带来了危机感。
这姜氏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长得太像那个女人了吧。
善儿了然于胸：“假如只是皮囊相似，那就好办了。只需要想方设法毁了这姜氏的脸，娘娘就可以高枕无忧。”
“你有办法？”
“此事再简单不过，娘娘您就交给奴婢安排吧。”
沈幼仪点头：“除此之外，月见那里，你也得去试探试探。
她上蹿下跳地邀宠不怕，本宫甚至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得偿所愿。但她必须得忠于本宫。
假如她不肯屈服于我，甚至于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我是不会给她出头之日的。”
“奴婢知道了。”善儿一口应下，又向着沈幼仪请示道：“今日有好几个府上听闻太子府走水，娘娘您受惊，派人送来拜帖。要不要奴婢全都回了？”
沈幼仪慵懒抬手：“这些人消息倒是灵通，拿来我瞧瞧吧。”
善儿立即转身，从一旁盒子里取出几张拜帖，恭敬递呈给沈幼仪。
沈幼仪接在手里，略一翻看，沉吟片刻道：“明日下午，备些瓜果香茗，请她们过府。”
“不用设宴么？”
“用不着如此抬举她们。”
沈幼仪一口回绝道：“本宫只消让裴璟风瞧瞧，什么叫门生满天下，什么叫权倾朝野。”
善儿立即逢迎道：“相爷在长安朝堂的威信可从来不是徒有虚名。璟王殿下岂能不知？
太子妃娘娘您也一向礼贤下士，运筹帷幄，璟王殿下若是能得您相助，可谓如虎添翼，势在必得。”
沈幼仪十分受用：“不说其他人，单单就这位吏部秦尚书府上，手握长安百官的文选、考功、验封，稽勋，都是多少人争相巴结的。本宫就不信，裴璟风不心动。”
善儿看一眼手中拜帖：“奴婢记得，这秦府继室所生的嫡小姐秦若锦可一直心仪璟王殿下，她们这么急着求见娘娘您，该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秦若锦？就那个一根筋，有点缺心眼的丫头？”
善儿抿着嘴儿笑：“可不是么？要不怎么遮掩不住女儿家的心思，吵嚷得整个上京人尽皆知呢。
秦大人碍于太子殿下，一直不松口。
偏生秦小夫人极纵容这个女儿，还真巴巴地想要将她嫁进璟王府里来，没少在良妃娘娘跟前使劲儿，如今怕是又求到您跟前来了。”
拜佛拜错了庙。
沈幼仪讥讽一笑：“秦尚书老不正经，一大把年纪了还喜欢寻花问柳，尤其还有见不得人的癖好。
璟王可瞧不上这种门第，秦小夫人若是开口也是自取其辱。
这样，明儿，记得将柳夫人一并请来，本宫借她的嘴，也好趁机让秦家知难而退。”
“可是户部尚书柳大人府上？她与秦小夫人可不对付。”
“正因为两人是死对头，才有好戏瞧不是？”
善儿会意，沈幼仪这是要借刀杀人。立即领命，吩咐下去。
第二日下午，接到信儿的几个府上女眷，便果真盛装而至。
刚刚新寡的太子妃，竟然住进了璟王府，这事儿不消一日就在上京传得纷纷扬扬。
老百姓背地说个闲话，瞧个热闹。
而文武百官却都在纷纷猜度，此事背后所蕴藏的信息。
尤其是皇帝的首肯，是不是意味着，皇帝也有心帮璟王培养羽翼，希望璟王能得到沈相的助力？
此时站队很重要。
否则等尘埃落定，璟王羽翼丰满，再表忠心不过就是锦上添花。
女眷们之间的结交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吃茶赏花，她们都背负着使命，打探虚实来了。
被请进花厅，众人对着沈幼仪一番嘘寒问暖，殷勤备至地寒暄之后各自落座。
沈幼仪打量一眼那位秦若锦，腰身丰满，脸盘圆润，粗眉大眼，勉强算是清秀。头上朱环翠绕，脂粉养人，显得倒是有几分贵气。
第一次来璟王府，她面上难掩激动之色，正襟危坐，偷偷地四处张望。
沈幼仪命人捧上瓜果糕饼，香茗果酿。
王府下人鱼贯而入，井井有条。
柳夫人顺势称赞沈幼仪持家有道，否则这璟王府里就连个女主人都没有，哪能这般井然有序，有规有矩？
沈幼仪谦逊两句，坦然接受。
明眼人也就看出来了眉目，沈幼仪俨然已经以璟王府女主人自居，看来改嫁之心肯定是有的。
便有人劝她不要过于劳神费力，需好好养着身子。
沈幼仪立即红了眼尾：“太子遭遇不幸，我原本是了无生趣，不想苟活于世，想着化成灰随他一起去了。
谁料璟王殿下及时赶到，将我从烈焰之中救下。又怜我凄苦，请我在王府暂住，正好帮他照料刚收养膝下的一个女婴。
许是有缘，本宫一眼瞧去，就甚是喜欢这婴儿。如今心里有了寄托，虽然累些，辛苦些，倒也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大家也早就听闻了裴璟风收养女婴之事，听到沈幼仪主动提及，柳夫人就提出想要见一面。
沈幼仪立即命善儿下去传令，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让那姜氏也跟着过来。”
善儿不解其意，愣怔了一下。
沈幼仪悄悄地朝着秦若锦的方向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善儿乃是她肚里的虫儿，瞬间领会过来，自家主子是想借着姜氏美貌，羞辱这秦家小姐，让她知难而退。
抿嘴儿一笑：“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