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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大人为何识得奴婢
陆知序挑眉，看也不看沈幼仪一眼，一脸正色地询问道：“喔？有何冤情，只管讲来。”
沈幼仪冷声道：“陆大人，这是王府家务事。”
陆知序依旧笑得温润：“纵然下官无权决断，也可以帮娘娘您辨个黑白，这是下官分内之事，娘娘不必客气。”
沈幼仪面色愈加阴沉，昭宁却并不给她继续施压的机会，向着陆知序将适才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
陆知序听得连连颔首：“也就是说，你跟这位赵妈都在指证对方有意加害自己，往油锅之中丢进了冰块，却都没有证据，是吗？”
昭宁不情不愿地点头：“的确如此。但整个厨房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一直都在锅灶跟前，没有离开半步，如何取冰？
反倒是赵婆子，她记恨我揭穿她在先，故意凑到油锅跟前，早有预谋在后，而且衣袖被冰水洇湿，现在未干，大人可查验。”
沈幼仪辩解道：“赵婆子今日负责刷洗碗碟，衣袖被打湿，有何稀罕？”
昭宁毫不客气道：“太子妃娘娘果真明察秋毫，就连赵婆子一个粗使下人今日作何差事，竟然都一清二楚。”
陆知序混迹官场，人精一般的人物，岂能看不出其中猫腻？
胸有成竹道：“要想验证赵妈衣袖上究竟是融化的冰水还是洗碗之水，再简单不过，压根不费吹灰之力。”
沈幼仪眸子微眯：“这个如何验证？”
“太子妃娘娘有所不知，这下人洗碗所用皂角香水和草木灰水，遇到酸药水会瞬间变色。
下官只需要取一点酸药水滴到赵妈衣袖之上，若是毫无反应，便是冰水无疑。”
沈幼仪将信将疑：“此话当真？”
“这是下官与衙门里仵作所学的破案方子，《洗冤录》中有记载，曾多次亲自验证，确定无误。
太子妃娘娘命人去取来酸药水，一试便知真假。也免得这妇人不依不饶，闹到前面。王爷正在兴头之上，岂不难堪？”
沈幼仪哪敢真的去试？
也怕昭宁将事情真的闹大，自己不好收场。
因此只能作罢：“今日府上宴客，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一时间本宫到哪里去找什么酸药水？
既然不是这姜氏所为，那就是个误会，本宫暂时不做追究了。”
陆知序欣然道：“太子妃娘娘果真明察秋毫，本官也觉得，此事另有缘由，与这个姜氏无关。”
沈幼仪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意：“本宫今日忙于宴客，无暇在此耽搁。这案子也就不劳陆大人继续查问了，就此作罢。姜氏，还不松手？”
昭宁冷冷一笑，紧了紧手里簪子：“今日之事，奴婢可以不做追究，但奴婢与赵婆子还有一笔账没有清算。太子妃娘娘若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留下来听听。”
“何事？”
沈幼仪满脸不悦。
“赵婆子监守自盗，贪墨我家小主子宫里赏赐的浮光锦，还做局栽赃给熙月和春梧。我们需要好好说道说道。”
沈幼仪蹙眉：“你非要今日不依不饶么？”
“今日恰好府尹大人在此，明察秋毫，断案如神，正好恳求大人帮着断这个无头官司。”
“家丑不可外扬！些许小事也敢劳驾陆大人？”
“依照娘娘您的意思，奴婢应该去找王爷评理是吗？”
沈幼仪此时只想尽量撇清与赵婆子的关系，得知此事与她并无关联，冷冷地瞪了昭宁一眼。
“哼！胡搅蛮缠！善儿，我们走！”
赵婆子一看沈幼仪要走，忙不迭地求救：“太子妃娘娘，救救老奴啊！”
沈幼仪带着善儿自顾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赵婆子只能转而向着昭宁求饶：“姜嫂，我错了，婆子罪该万死，不该存有害人之心。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昭宁并未松手：“我饶你？饶你之后，再去坑害其他姐妹们吗？”
赵婆子仍旧嘴硬，不想承认：“天地良心啊，有手印为证，跟我……”
昭宁手中银簪又狠厉一寸，刺透赵婆子的皮肤。
“要财，还是要命？我若报官，你可是要蹲大狱的。”
陆知序在一旁负手旁观，并无出声阻止的打算。
赵婆子见她竟然是玩真的，忙不迭地告饶：“要命，当然要命。这浮光锦我赔！我赔还不行么？”
“那匹浮光锦现在何处？”
“已经，已经出手了。我会尽量追回来的，求姜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婆子已经受伤的份上，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昭宁冷笑：“承认了就好！”
赵婆子乃是王府奴才，自己没有处置的权力。
她松开手里银簪抬腿一脚，将赵婆子直接踹飞出去：“滚！”
赵婆子疼得直叫唤，但更不想在此地多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陆知序一旁观望，一脸的兴味盎然。
昭宁不好意思地冲着陆知序福身一礼：“奴婢多谢陆大人仗义执言，救奴婢一命。”
陆知序站立不动，语气微沉：“姜氏？姜昭宁？”
昭宁顿时身子一僵，她确定，适才在此人面前，并未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而且，就连璟王府的人也并不知晓。
他为什么会知道？
昭宁惊愕地抬起脸来：“大人识得奴婢？”
陆知序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又补了一句：“本官识得一人，乃是顺天府丞姜大人府上千金。”
他果真识得自己。
昭宁顿时有些慌乱，万一他告诉自己父亲，自己就藏身璟王府，那一切就全都暴露了。
昭宁浑身都紧绷起来，警觉地望着面前的陆知序：“你还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除了你进璟王府的目的。”
“不可能。”昭宁斩钉截铁。
首先，自己乃是外室所生，身份见不得光，就连姜家，知道自己存在的人都不多。
其次，父亲对自己的所做所为，并不光彩，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他是不是在诈自己？
陆知序笑道：“若非我识得你，一眼就认出了你的身份，今日何必为了救你得罪当朝太子妃？”
“我确确实实是冤枉的。”
“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适才你……”
“适才那番话不过是我诓骗太子妃而已。你还真以为，用什么酸药水就能替你洗清冤屈？”
昭宁有些出乎意料，抿了抿薄唇：“那，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知序微勾起唇角，笑得眸中似乎有星辉闪耀：“本官这可不是第一次帮你，姜姑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