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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成聿干脆不堵门了，回屋换鞋朝客厅走去。
祝霖见状，也连忙闪身进屋，顺手带上门，自觉换上一次性拖鞋。
他以为刚才那番话柏成聿听进去了，紧跟着他的脚步，继续道：“要我说，你犯不着对他有一丝愧疚，我看他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值得。
“聿儿，你在听我说话吗？”他伸手拍了把柏成聿的肩膀，企图拉回他的注意力，却被柏成聿避开了。
祝霖也不气馁，追着柏成聿的脚步往客厅走。
“阿聿，我告诉你可别犯糊涂啊？你千万别同情心泛滥，看他坐轮椅了就一时心软。你说柏成砚他要什么没有，干吗去同情他，你先…”
话未说完，祝霖看到正在喝茶的柏成砚，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因为柏成砚的眼神杀气太明显，他当即惊得浑身一颤，连连后退，“柏成砚，你干吗那种眼神看着我？怪渗人的。”
柏成砚身体前倾，将茶杯放到了茶几上，拿起消毒湿巾，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擦着双手。
祝霖觉得他就像一个杀手，正在擦着手中寒光凛凛的刀，随时准备好捅他一刀。
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的坏话，有点儿嚣张了。
黎瑟看着祝霖，似笑不笑地说：“祝老师，你声音再大点儿，楼下路过的人都能听到。”
祝霖没有接话。
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饿了。”他像个大爷一样，张开手臂往后一靠。
今晚还就不走了。
看看柏成砚登堂入室究竟想干吗？
他们兄弟俩是什么时候握手言和的，毫无征兆，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相信柏成砚会坐着轮椅等柏成聿。
这场面太吓人了。
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宿敌，说出来谁敢信。
黎瑟问：“你没吃饭就来了吗？”
祝霖没回答，看着柏成砚问：“你吃了吗？”
“没有。”柏成砚说。
柏成聿转头看着黎瑟问：“阿黎，想吃什么？”
黎瑟说：“意大利面吧。”
柏成聿点头，收回视线往厨房走。
“聿儿，你怎么不问哥哥吃什么？”祝霖在身后喊。
柏成砚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祝霖赶紧解释：“别误会，不是说你，哥哥是我，看清楚是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心想：你算哪门子哥哥。
柏成砚收了视线，沉默着垂下眼。
“我去帮忙，你们俩先聊着。”黎瑟起身走进厨房。
客厅里，又只剩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柏成砚?”祝霖喊了声。
柏成砚抬眼望着他。
“怎么样？”他朝着厨房扬了扬下巴。
柏成砚调整轮椅方向，透过厨房的推拉门，看到柏成聿和黎瑟不知在聊什么，正深情款款地望着对方笑。
他收了目光，又转向祝霖：“什么怎么样？”
祝霖：“你弟啊。”
柏成砚没接话，也没再往厨房看，又垂下眼，恢复了冷冰冰的神色。
祝霖忍不住咋舌。
半小时后，面就做好了。
配菜满满的四大盘金黄的意大利面，西蓝花、口蘑、彩椒、千禧果、洋葱，还有虾仁、酱牛肉加布拉塔奶酪球。
“饭好啦。”黎瑟站在餐厅喊他们俩。
祝霖起身往那走，还不忘喊上柏成砚：“走吧，尝尝聿儿的手艺。”
柏成砚操纵着轮椅紧随其后。
“太香了，哥哥爱你。”祝霖优雅落座，对着餐桌摩拳擦掌，“我好久没吃过聿儿亲手做的饭了。”
柏成砚也很有胃口，倒是很意外。
这家伙可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家少爷。
细碎的咀嚼声里，祝霖突然问了句：“你们俩下午干什么去了？我俩在楼下等半天也不见你们回来。”
黎瑟刚好咽下面包，回他：“去医院了。”
“怎么了？”祝霖打量着她问。
“下午在咖啡馆驻场，出来后被人堵在了巷子里。”她如实道来，也没想隐瞒，“陆菀因为救我受伤了。”
祝霖惊得抬起头，问：“什么人干的？”
话音刚落，柏成砚手中的叉子，哐当砸在盘子上。
其余三人齐刷刷望过去。
“怎么了？”黎瑟关心了句，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柏成砚神情紧绷着，重新拿起金属叉子，“手滑，没拿住。”
他的神色一秒恢复如常。
柏成聿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脸上，察觉到柏成聿注视的目光，柏成砚也抬眸望过来。
但柏成聿已经先一步收了目光，垂下眼继续认真吃面。
柏成砚捏着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也收回视线，埋头吃面。
他不知道的是，祝霖探究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脸上，眸色跟着暗了下去。
饭后，祝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又将手机揣回兜里。
几人围着茶几喝了会茶，随意聊了会家常话。
柏成聿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对着祝霖和柏成砚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和阿黎要睡了。”
此话一出，祝霖神情瞬间僵住，心情复杂地盯着柏成聿和黎瑟，开始脑补两人同床的画面，心理和精神再次受到重创。
突然觉得手中的茶也不香了。
柏成砚因为有几分心不在焉，倒没注意柏成聿的话。
黎瑟的精神也没能幸免，她脸颊绯红。
什么叫“我和阿黎要睡了”？
他非要当着外人的面，说得这么直白吗？
柏成聿的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别说祝霖会想入非非，就连她本人也被这句话搅得气血翻涌，恨不得扑在柏成聿身上使劲儿咬上几口出出气。
他在搞什么？
明知道祝霖对她有意思，还故意刺激他是吧。
黎瑟沉浸在想咬人的思绪里，暗搓搓磨着牙齿，都没有察觉祝霖和柏成砚什么时候走的。
一直到柏成聿返回她身边许久，黎瑟才缓缓回神。
而始作俑者正盯着她羞愤的脸庞，一脸得逞的笑。
“柏成聿，你故意的吧？”她的磨牙声极其清晰。
柏成聿眼神暗了暗，想象她的贝齿咬在皮肉上的感觉。
那简直太磨人了。
柏成聿突然想先下嘴为强。
于是，等黎瑟后知后觉地察觉他的靠近，扭着脖子，抬头望着他，明艳粉润的唇瓣，在灯光照耀下异常诱人，宛如一朵等待被采撷的玫瑰。
柏成聿已经情难自抑，猛地低着头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