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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以为，沈家丢的只是一个女儿？”
谢青衡的声音落下。
祖祠地下端，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冷白光压下暖色保育灯。
那张封存十八年的亲子鉴定页，一行一行展开。
【鉴定对象之一：沈眠。】
【鉴定对象之二：谢问渠。】
两个名字被红框并排圈住。
像两枚要当场钉死人的章。
B-17在保育舱里抖了一下。
监测仪立刻尖叫。
沈听澜脸色沉下去，手已经按上监测端。
“心率又上去了。”
沈淮序冷声：“切断旧雪灯线。”
顾砚白那边键盘声急得几乎连成一片。
“切不断。”
“外接端口被亲缘伦理复核卡住了。”
下一秒，孟知白的监察端重新接入。
头像边框干净得刺眼。
她开口时，语气温柔得像流程提醒，内容却是一刀。
“沈小姐，如果你们存在血缘关联，谢组长继续担任共同守护人，就是伦理污染。”
屏幕弹出文件。
【共同守护关系强制冻结建议】
【理由：疑似近亲关联。旧案污染。项目主人判断受情感影响。】
白塔旁听端接连亮起好几个麦克风。
有人迟疑着开口。
“如果是真的，谢组长必须回避。”
“实验室刚挂牌，经不起这种伦理风险。”
“先冻结复核吧。”
谢问渠垂下眼。
他的手碰到胸前权限牌。
还没摘。
沈眠已经扣住了那枚权限牌。
她坐在轮椅里，指尖还带着血。
声音很轻。
“你退一步，我现在就撤你职。”
祖祠静了一瞬。
谢问渠的手僵在半空。
沈照野握着录制设备，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连喜欢谁都想替你判死刑。”
沈淮序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没让他闭嘴。
沈眠没看谢问渠。
她把那枚权限牌重新按回他胸前。
“站好。”
谢问渠喉结动了动。
“沈眠，先保你的实验室。”
沈眠抬眼。
“我的实验室，不靠赶走自己人保命。”
孟知白轻轻叹气。
“沈小姐，你已经赢了很多。”
“事业和私人依恋，不该被放进同一张风险表里。”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柔。
“别为了一个男人，输掉你刚拿回来的事业。”
沈听澜当场抬头。
“你再拿她事业威胁她一句试试？”
纪兰舟的声音从伦理端传来，冷而稳。
“沈眠，别被激怒。”
“先拿证据。”
沈眠点开系统校验。
她没有解释感情。
也没有急着否认血缘。
她只说：“查页码、签章、时间戳、样本链。”
系统蓝光扫过那张鉴定页。
【亲子鉴定页结构异常。】
【结论页缺失。】
【封面与样本页非同一批次扫描。】
【电子签章覆盖层存在二次压缩。】
沈眠抬眼，看向孟知白。
“你们最蠢的地方，就是总以为女人一被拿感情威胁，就只会哭着解释。”
旁听端刚亮起的麦，又一个个灭了。
谢问渠看着她。
眼底那点沉下去的光，慢慢浮了起来。
顾砚白立刻接入公开比对。
“我调底层时间戳。”
闻砚辞那边传来旧档案柜被拉开的声音。
“我查原始底册。”
几秒后，顾砚白声音冷下来。
“封面生成时间是源流二纪末。”
“样本页扫描时间是源流三纪初。”
闻砚辞紧跟着开口。
“原始文件名不是亲子关系鉴定。”
纸页翻动声停住。
他一字一顿。
“是——【旧雪灯样本污染排查表】。”
祖祠内的空气像被按住。
孟知白头像闪了一下。
“文件用途不影响伦理风险。”
沈眠淡淡道：“影响。”
她顺着系统提示，点开隐藏编号。
【X-D-00/B-00权限污染排查。】
【X-Q-07/备用权限样本。】
沈眠看着那两行编号。
“这不是证明我和谢问渠有血缘的文件。”
她抬头。
“这是证明有人用我们两个人的样本，伪造过同一套旧项目权限。”
白塔端口一片死寂。
刚才劝回避的人，没一个再开麦。
谢青衡的旧声纹忽然笑了一声。
“眠眠。”
“你真以为，第三页还在？”
沈眠看向屏幕。
“在。”
她把儿童腕带按上确认区。
“你们动过页码，却没动封源校验位。”
顾砚白立刻接话。
“封源校验位有残留。”
“我能恢复。”
屏幕蓝光一闪。
残缺的第三页从一片噪点里浮出来。
结论栏先亮。
【二者不存在三代以内血缘亲属关系。】
沈照野长出一口气。
“所以不是兄妹。”
他话音刚落，下一行字浮现。
【谢问渠样本源父系标记异常。】
【与谢青衡亲缘匹配不成立。】
祖祠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谢问渠瞳孔微缩。
他先看了一眼沈眠的监测曲线。
确认她心肌负荷没乱，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权限牌。
他的手按上去。
这一次，没有摘。
沈听澜皱眉。
“什么意思？”
闻砚辞声音发紧。
“意思是……至少在这份样本链里，谢青衡不是谢组长的生物学父亲。”
沈照野低声接上。
“所以他们不是兄妹。”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但谢组长，也可能是被偷来的孩子。”
谢问渠没有说话。
冷白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像突然被人从一个写了三十一年的名字里剥出来。
沈眠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谢问渠。”
他低头看她。
沈眠说：“站稳。”
两个字，不重。
却像把人从深井边拉回来。
谢青衡的声纹一下变尖。
屏幕红光炸开。
【心阀回收程序启动。】
【目标：谢问渠权限牌。】
【目标：B-00-眠儿童腕带。】
谢问渠胸前权限牌再次点红。
孟知白顺势提交第二份文件。
【因共同守护人身世未明，建议监察处暂管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
她声音依旧温和。
“沈小姐，谢组长现在身份不明。”
“你不能把整个实验室押在他身上。”
沈眠把儿童腕带、负责人密钥、谢问渠权限牌同时放入确认区。
三道光交叠。
她抬头。
“不查身世，也可以先定一件事。”
孟知白停住。
沈眠一字一顿。
“谢问渠不是谢青衡的儿子。”
“不是旧雪灯钥匙。”
“不是我的伦理污染。”
她看着白塔所有亮起的端口。
“他是我选的共同守护人。”
谢问渠指尖一颤。
沈照野捂住嘴，硬憋了两秒。
“完了，这句真不能外传。”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但家属内部珍藏版可以有。”
沈听澜冷冷道：“你再说话，我让你当舱门。”
沈照野闭嘴。
手还在录。
系统光屏展开。
【是否申请项目条款补丁？】
沈眠：“申请。”
【补丁一：共同守护人身份不因被害者身世疑云剥夺。】
【补丁二：任何旧案不得将活人重新定义为容器、钥匙、心阀。】
【补丁三：项目主人有权选择非血缘共同守护人。】
纪兰舟直接起身。
“白塔伦理端共签。”
“通过。”
她声音冷得发硬。
“这不是感情用事。”
“这是修补旧案漏洞。”
沈淮序接入。
“沈氏医疗线确认开放。”
沈听澜盯着监测仪。
“沈眠心肌负荷未超阈值。”
他咬牙补了一句。
“恢复指数还在升。”
顾砚白：“数据全程留痕，公开可审。”
一枚白塔确认章落下。
第二枚。
第三枚。
屏幕上，谢问渠名字后的红色标记被抹除。
【疑似污染】消失。
新的白色标记亮起。
【共同守护人：谢问渠。】
【合法有效。】
白塔旁听端这次是真的压不住了。
“她没被冻结？”
“她反过来把条款补上了？”
“旧雪灯协议污染被挡回去了。”
“沈眠实验室保住了。”
下一秒，更高权限端口亮起。
【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预挂牌状态升级。】
【纳入白塔伦理观察重点实验室。】
【旧雪灯协议污染抵御记录：有效。】
【非侵入式心肌同步保育模型：稳定推进。】
沈听澜盯着心肌曲线。
那条线缓慢上扬。
第一次，进入稳定恢复区。
他眼眶有点红，嘴还硬。
“行。”
“至少今天没白气人。”
沈照野立刻低声翻译。
“我妹回血了，我哥快哭了。”
沈听澜：“滚。”
沈淮序把外接权限推入端口。
“设备、医护、安全通道全部恢复。”
他看向沈眠。
“沈负责人，你调度。”
沈眠点头。
“先稳B-17。”
B-17在暖色灯里看着她。
眼泪还挂在脸上。
“眠眠姐姐……”
沈眠声音放轻。
“没事。”
“这里不按血缘审判人。”
谢问渠低头。
他替沈眠把滑落的外套拢好。
动作很轻，避开她掌心伤口。
“我不是谢青衡的儿子。”
他的声音低哑。
像在确认一件刚从骨头里拔出来的事。
沈眠看着他。
“那更好。”
谢问渠抬眼。
沈眠说：“以后你是谁，由你自己写。”
谢问渠很久没动。
然后，他低声道：“好。”
沈照野在旁边捂着心口。
“这段如果不是在祖祠，我都想配个BGM。”
沈淮序看他。
沈照野立刻改口。
“庄严版。”
孟知白的监察端头像彻底灰了一半。
她仍然开口。
“沈小姐，你今天保住了他。”
“可身世疑云不会消失。”
沈眠看向她。
“那就查。”
“从谢青衡查。”
“从旧雪灯查。”
“从你查。”
孟知白沉默。
系统提示弹出。
【孟知白关联操作进入一级审计预备。】
【旧雪灯线即将强制切断。】
墙里的电流声开始变重。
像有什么东西在最后挣扎。
谢青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温和。
只剩阴冷的笑。
“眠眠，你当然和问渠没有血缘。”
沈眠抬眼。
谢问渠站在她身侧，没有再退。
谢青衡慢慢道：
“因为当年沈家丢的第二个孩子，不是他。”
屏幕一黑。
又亮起一行新编号。
【B-01，存活。】
祖祠里所有人都僵住。
沈淮序猛地抬头。
沈听澜手里的监测仪差点滑落。
沈照野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下一秒，陌生男声从归墟离岸端接入。
很轻。
很哑。
像隔着很远的海。
“姐姐。”
“他们说，你终于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