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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她是来投奔你。”
“还是来替归墟会——”
“带走你？”
孟知白的声音落下。
大厅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眠火养心实验室访客名单被强制投出。
最上方一行红得刺眼。
【G-Lamp/01，已完成访客签到。】
空气像被按住。
谢问渠第一时间挡到沈眠身前。
沈听澜伸手去看她腕侧监测线。
沈照野的直播镜头猛地压低，低声骂：“又来？孟知白是把白塔当连续剧更新了？”
沈眠却扣住谢问渠的手腕。
“别挡我。”
谢问渠没有立刻退。
他低头看她。
沈眠抬眼，声音很稳。
“我要见她。”
谢问渠沉默半秒。
“我站你旁边。”
沈眠松开一点力道。
“这次可以。”
沈照野捂着麦，声音发虚：“完了，这句也能嗑。”
沈听澜瞪他：“你闭嘴。”
访客通道的玻璃门缓缓打开。
消毒雾从门缝里涌出来。
一个穿浅色长裙的年轻女人被推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腕上戴着银白色医疗腕环，长发垂在肩侧，眼尾已经红了。
记者席有人低呼。
“祝慈音？”
“罕见病公益项目那个形象代言人？”
“她怎么会是G-Lamp/01？”
镜头一排排转过去。
祝慈音抬头看向沈眠，眼泪落得很快。
她很会哭。
哭得柔弱，干净，像镜头天生就该怜惜她。
“沈小姐，我不是来害你的……”
她声音哽住。
“我只是听说，你这里能让编号变回人。”
记者席刚亮起的麦克风停在半空。
科研席有人抬头。
海外合作席那几条刚准备撤回的合作意向，也卡在了屏幕边缘。
这句话太狠。
像一把洗干净的刀。
沈眠刚刚提出“知情追认机制”，现在另一个编号就站在她面前。
她若拒绝，便像拒绝同类。
她若接纳，便可能把自己送到归墟会面前。
孟知白的旧监察端亮起。
【同源接触风险流程启动。】
【G-Lamp/00与G-Lamp/01存在源谱同域反应风险。】
【建议：立即隔离沈眠。】
【建议：由监察端接管访客处置。】
周聿白温声开口：“沈小姐，海外合作方无法接受情绪化接触未知源血者。”
他停了一下。
“尤其是在项目刚挂牌的今天。”
虞见微轻轻叹息。
“沈小姐，你刚站稳。”
“别为了证明自己善良，把命搭进去。”
祝慈音捂住腕环，肩膀发抖。
“如果我会伤到你，那我走。”
她越退，镜头越近。
弹幕滚得飞快。
——别圣母！
——可她也是源血者啊！
——孟知白这局太毒了。
——沈眠接不接都错。
科研席有人皱眉。
海外合作席刚发出的几条合作意向开始撤回。
沈淮序垂眼，给法务团队发出临时指令。
沈听澜拳头攥紧。
沈照野低声道：“她把善良和活命做成二选一了。”
谢问渠看向沈眠。
“你确定要亲自处理？”
沈眠看他一眼。
“谢问渠，我不是要证明我善良。”
她抬手，调出源首主权防火墙。
蓝光落在立项台上。
“我是要证明，眠火养心实验室不靠献祭任何人运行。”
大厅里的杂音被压了下去。
沈眠没有靠近祝慈音。
她直接开口：“保留全场镜头。”
顾砚白立刻接话：“录制已固定。”
“保留双方体征。”
沈听澜看着屏幕：“沈眠体征在线，祝慈音访客监测端接入中。”
“保留本人意愿。”
纪兰舟起身：“伦理端记录。”
孟知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沈眠拒绝接纳01，源血者知情追认机制存在选择性保护嫌疑。】
【若沈眠接纳01，建议冻结问渠-眠火共名安全锚。】
【建议：改由监察端无情感介入。】
红字一行一行压下来。
沈眠忽然笑了。
“孟知白。”
“你们总喜欢替我出选择题。”
她抬手，在主屏新建一栏。
【第三选项：本人主权接纳，非接触式保护。】
虞见微指尖压住袖口，温柔的表情还在，呼吸却短了一拍。
周聿白整理袖扣的手也停了半秒。
孟知白沉默一瞬。
“沈小姐，非接触无法确认风险。”
沈眠回得很快。
“那是你们旧监察端技术太差。”
顾砚白低头咳了一声，没忍住。
沈照野直接笑出声：“这句能播，必须播。”
沈眠抬手。
“启动药物残留标记。”
【药物残留标记启动。】
“启动非接触源谱校验。”
【非接触源谱校验启动。】
她看向祝慈音。
“把手腕放到透明隔离台上。”
祝慈音迟疑。
“我……”
沈眠声音很稳：“不碰你。不抽血。不采样。不强制。”
她停了一下。
“你可以拒绝。”
祝慈音挂在睫毛上的泪没来得及落下。
她原本最会对镜头哭。
可这一刻，她连哭都忘了。
片刻后，她慢慢把手腕放上去。
银白腕环贴住隔离台。
蓝光扫过。
一秒。
两秒。
主屏弹出异常。
【腕环材质伪装：公益医疗监测器。】
【实际功能：近距源谱定位与数据唤醒。】
【触发条件：与G-Lamp/00三米内持续同频超过九十秒。】
全场静了。
这一次，连记者都没抢话。
祝慈音低头看着自己的腕环，声音发抖。
“他们说……这是救命监测器。”
沈眠看着她。
“他们确实想救命。”
“只是不是救你的命。”
记者席彻底乱了。
科研席几个人同时站起。
海外合作席原本撤回的录音端，又重新亮了。
顾砚白手指飞快敲击。
“腕环正在尝试与大厅外一条加密冷链信号握手。”
温照棠低头落字。
【新增风险分类：公益绑架型诱饵。】
沈照野：“温小刀，分类越来越专业了。”
温照棠笑眯眯：“谢谢，茶味关怀已经不够用了。”
裴行简懒洋洋上线。
“设备我赔。”
“腕环别拆，直接反向锁。”
谢问渠侧头看沈眠。
“需要我做什么？”
沈眠把他的白塔密钥牌推到隔离台另一端。
“别替我选。”
“跟我一起授权。”
谢问渠看着她。
半秒后，他把手放上确认键。
沈眠也按了下去。
两人的手隔着透明隔离台，同时落在蓝光里。
系统提示跳出。
【问渠-眠火共名安全锚请求调用。】
【沈眠本人意愿：接纳G-Lamp/01进入知情追认机制保护序列。】
【谢问渠权限确认：仅用于阻断外部系统绕过本人即时意愿。】
旧监察端立刻闪红。
【高危接触中止。】
【中止。】
【中止。】
连续三道红框砸下。
孟知白每个字都压得很平。
“沈小姐，你在绕过监察流程。”
沈眠抬眼。
“错了。”
“我是在复核监察流程。”
她点下确认。
【本人即时意愿确认：通过。】
【撤回机制：完整。】
【非接触接纳条件：成立。】
【外部强制接管风险：高。】
【反向锁定授权：启动。】
银白腕环忽然震动。
祝慈音痛得蜷了一下。
沈眠没有上前。
她只冷声道：“韩峤，稳住她。”
韩峤带人进入，隔着安全距离固定轮椅。
“收到。”
主屏上，腕环原本要发送的源谱同频信号被蓝光截断。
下一秒，它被改写成一段公开声明。
【G-Lamp/01本人意愿确认：请求保护。】
【拒绝被归墟会继续利用。】
【拒绝任何以公益、治疗、合作、监测名义进行的源谱定位。】
大厅沉了一秒。
随即，追踪图炸开。
【信号中转端定位中。】
【祝慈音罕见病公益项目·海外专项设备捐赠方：归墟会关联基金。】
纪兰舟一掌落章。
【眠火养心实验室第一例知情追认机制保护成立。】
【祝慈音不得被媒体、资本、监察端继续作为逼迫沈眠的道具。】
【归墟会公益设备链进入红源专案。】
祝慈音瘫坐在轮椅上。
这一次，她没有哭得漂亮。
她只是抖。
抖到指尖抓不住披肩。
“那我……”
“还能活吗？”
沈眠走到三米外停下。
不多一寸。
她看着祝慈音。
“能不能活，不靠你抢我的命。”
“靠我们一起把该死的人拖出来。”
大厅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然后，声浪炸开。
热搜同步改写。
【沈眠公开接纳G-Lamp/01】
【问渠眠火安全锚首次实测成功】
【祝慈音公益腕环疑涉归墟会】
【眠火实验室非接触保护机制】
合作意向重新跳出。
【愿以无主权附加条款参与预研。】
【支持源血者本人即时意愿优先原则。】
【申请接入非接触接纳室建设。】
沈淮序低头签字。
【沈氏追加源血者知情追认基金。】
裴行简的拨款通知紧跟着亮起。
【专项设备资金：非接触接纳室一期。】
备注依旧欠揍。
【别让受害者排队等善良。】
沈照野看得牙酸：“裴财神，你这备注能不能少装一点？”
裴行简：“不能。”
温照棠已经开始建项目页。
“非接触接纳室，眠火实验室新增核心设施。”
“隔离、意愿确认、体征联动、反向追踪，一个都不能少。”
沈眠腕侧蓝线轻轻一跳。
系统提示浮出。
【低危稳定期进度：42%→47%】
沈听澜盯着体征屏，半天憋出一句。
“行。”
“她现在不只谈恋爱能康复，搞事业也能康复。”
沈照野立刻把镜头抬起来。
“这段能播，必须播。”
“我妹今天像女王登基。”
谢问渠站在沈眠身侧，低声问：“累不累？”
沈眠看着满屏合作意向。
“有点。”
她停了一下。
“但很痛快。”
谢问渠的手在她身侧停了停。
没有越界。
只把白塔密钥牌往她那边推近半寸。
“我在。”
沈眠没看他。
唇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知道。”
旧监察端的红光彻底暗下去。
孟知白没有再说话。
周聿白低头整理袖扣。
虞见微垂着眼，脸色白得刚刚好。
祝慈音被韩峤的人带入临时保护通道。
她经过沈眠身边时，忽然停住。
“沈小姐。”
沈眠看她。
祝慈音声音很低。
“如果我曾经嫉妒过你呢？”
沈眠平静道：“那是你的事。”
祝慈音睫毛颤了一下。
沈眠接着说：“只要你没把嫉妒变成刀。”
“眠火就接你。”
祝慈音怔住。
半晌，她哽着点头。
顾砚白忽然皱眉。
“等等。”
主屏上的追踪图还没完全熄灭。
腕环信号被反锁后，按理应回传归墟会中转端。
可此刻，最后一段残余信号绕过了外部冷链。
它在眠火实验室内部跳了一下。
顾砚白脸色沉下去。
“沈眠。”
谢问渠猛地抬头。
主屏黑下去前，弹出最后一行定位。
【信号接收端：眠火养心实验室·沈眠私人休息室。】
大厅里的声音全断了。
谢问渠脸色冷下来。
韩峤的声音撕开通讯电流。
“沈小姐，休息室里有人。”
下一秒。
内线自动接通。
一个熟悉又虚弱的女声从休息室传来。
“姐姐，好久不见。”
“你的新实验室……”
她轻轻笑了一声。
“比陆家的地下室漂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