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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安去了解情况。”
渊说完这句话的第三天，安从西北方向跑了个来回，带回来的消息比姒透露给渊的还要严重。
三角龙不只是封了地面通道，他们在翼龙主巢穴南面的峡谷口驻扎了一支三十头的战斗编队，角尖全部磨过，摆明了不是路过蹭水喝的。
安把这个消息带回来的当天下午，一个巨大的翅影从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出现，翅展比领地里任何一只翼龙都宽，逆着阳光飞过来的时候，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快速移动的十字形暗影。
羽。
她降落在主岩台前面的空地上，翅膀收拢的时候带起一阵猛烈的气流，把岩台边缘的碎石都吹得滚了出去，几头正在附近歇脚的鸭嘴龙吓得扭头就跑。
羽在主岩台前站定，翅膀向两侧展开，翼尖触地，这是翼龙族群向陆地霸主行正式外交礼的姿态，翼尖触地代表“收起天空的傲慢，以平等之姿对话“。
渊蹲在主岩台上方，深灰色的身躯像一座铸在岩石上的雕像，琥珀红色的眼睛从上方俯视着这头翼龙。
安蹲在岩台侧面，恐爪龙的尾巴在身后摆了摆，眼珠子在羽和渊之间转来转去。
羽开口了，声音清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风里打磨过的。
“霸王龙首领渊，翼龙主支继承龙羽，今日正式向中央领地提出军事援助请求。”
她的措辞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翼龙旁支首领戾联合外部三角龙势力，切断了西北至内陆的三条主要贸易航线，直接影响到中央领地旱季的鱼干和矿盐供应。”
安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看了渊一眼，发现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前爪的指节在岩面上微微收紧了。
羽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得像是把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十遍。
“戾的叛乱表面上是翼龙内务，但三角龙的介入已经让这件事变成了跨族群的军事冲突，如果贸易线持续中断，受损的不只是翼龙主支，中央领地在旱季的物资储备也会出现严重缺口。”
渊的琥珀红色眼睛盯着羽看了好几秒。
安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翼龙什么时候学会算经济账了？”
羽的耳朵动了一下，黄褐色的眼睛往安的方向扫了一眼，安立刻把嘴闭上了。
渊从岩台上站起来，深灰色的身躯居高临下。
“你要什么？”
“一支地面战斗编队，二十头以上，协助翼龙主支击溃三角龙在峡谷口的驻扎力量。”
羽的翅尖在地面上按了按，声音平稳。
“旁支内部的分裂由我自己处理，我只需要中央领地帮我解决三角龙的外部干预。”
渊沉默了一会儿。
“条件？”
“翼龙主支愿意在叛乱平定后，向中央领地开放三条空中贸易航线的优先通行权，旱季的鱼干和矿盐运量提升至原来的两倍。”
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在身后摇了两摇。
羽：（6106516107）
渊的琥珀红色眼睛在羽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远处。
“三条航线的优先权，为期多久？”
“五个旱季。”
“十个。”
羽的翅膀收紧了一点，黄褐色的眼睛盯着渊，两头恐龙在主岩台前面对峙了几秒。
“七个。”
“成交。”
渊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他转头看了安一眼。
“去点三十头恐爪龙，再从甲龙群调十头重甲，三天后出发。”
安点头，正要转身跑，羽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渊的视线回到她身上。
“这次协调涉及翼龙族群的内部事务和贸易线路的重新分配，需要一个双方都信任的联络龙全程跟进。”
羽的翅尖在地面上敲了两下。
“苏族的姒，她跟我熟悉，也了解中央领地的情况，我希望她作为联络龙随行协调。”
安的眼珠子在羽和渊之间转了一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渊的琥珀红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看了羽好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可以。”
答得干脆。
干脆到安都愣了一拍，他本来以为渊会犹豫一下，毕竟把姒带去西北战区不是闹着玩的，但渊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安后来想了想才明白。
渊本来就想找个理由把姒带在身边。
主岩台上的事很快传遍了核心领地，传到北侧旧巢穴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潭从巢穴里冲出来的动静，把洞口外面歇脚的两头老年长老吓得往旁边滚了半圈。
老霸王龙的脚步把石地踩得一阵闷响，浑浊的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姒从没在系统监控画面上见过的东西，那是纯粹的怒意。
柔跟在潭身后，淡绿色的鳞片在夕阳里泛着冷光，浅褐色的眼睛盯着主岩台的方向，脸上那层温柔的表情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潭在主岩台下面堵住了渊。
“筑巢仪式还有七天！你现在跑去打仗？！”
老霸王龙的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震得岩台边缘的碎石都在抖。
渊低头看着自己的祖父，琥珀红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族群的贸易利益和军事同盟比筑巢重要。”
潭的前爪在地面上重重一拍，石面上多了五个深坑。
“你！”
渊没有退，也没有提高声音。
“仪式，延后。”
三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柔站在潭身后，淡绿色的鳞片上那层光泽一寸一寸地暗下去了，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碎得比水源大会那天还彻底。
潭气得浑身发抖，深褐色的老旧鳞甲在夕阳里抖得簌簌响，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比石头碾石头还难听的闷吼，转身往旧巢穴的方向走了。
柔站在原地没动，淡绿色的尾巴垂在地上，尾尖在碎石里蜷成了一个死结。
岩穴里，姒从系统的实时监控画面上看完了这一切。
白色的小爪子在蕨叶垫层上轻轻敲了两下，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第一步，成功。”
她关掉了监控画面，翻了个身，把小尾巴卷进怀里。
洞口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安跑过来的动静，恐爪龙气喘吁吁地蹲在洞口，尾巴翘得老高。
“姒姑娘，收拾东西，三天后出发，渊让我来通知你，你被选为翼龙协调联络龙了。”